“刻意避而不见?无法见面?”王志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很好理解,王志光也处理过不少相似的案件。
第二种和第三种可能性,却听的一头雾水。
陈彬耐心解释道:“一个人想要谋杀另一个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意味着双方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矛盾发展到这一步,通常也会在被害人心中敲响警钟,使其对潜在的凶手产生戒备,不再轻易信任或接近对方。”
王志光点头:“这我了解,但为何要在这特殊声明?”
陈彬的思路越发清晰:
“王队,你听我说。徐子茜家境殷实,父亲徐国富原是钢铁厂职工,经济改革后下海经商。”
“试想,以她的身份和资源,要刻意避免与凶手的公开或私下接触,难吗?”
“很可能早已采取了行动:彻底断绝联系——搬家、换号码,甚至雇佣保镖或安保人员24小时贴身保护。”
“目的就是让凶手无从接近。”
“而这次生日聚会,正是凶手苦等的、唯一能确保见到徐子茜的机会。”
“就像祁大春特意通知我一样,徐子茜包场庆生的事,在特定圈子里早已传开,是公开信息。”
“凶手显然也获悉了这一点,知道死者必定会在这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出现。”
“而且,聚会人员特殊,都是警员为同学庆生。保镖或安保人员不便入场,对吧?”
“因此,凤凰歌舞厅就成了凶手唯一能确保与死者单独见面的地方。”
王志光立刻追问:“但如何能确保死者一定会单独行动?”
“如果死者和凶手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矛盾,关乎死者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或‘丑闻’呢?”
“王队,你应该能推测出死者的性格吧?”
“她一直是圈中焦点,极度注重个人形象和体面,维护社交评价对她至关重要。”
陈彬眼中精光一闪,抛出决定性推论:
“所以,凶手用了一个关键道具:BB机。
如同案发前我目睹的,徐子茜接到一条令她皱眉的信息。我推测,它就来自凶手。
他知晓徐子茜的BB机号码。
只要在信息中表明身份,对徐子茜而言,潜台词就是:‘你也不想你老同学们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吧?’
对于视面子如命、唯恐影响社交地位的徐子茜,这无异于巨大威胁。
她内心必定充满恐惧与愤怒。
但她别无选择——她不敢赌凶手是否会不顾一切冲进舞厅闹事。一旦在生日宴上公开撕破脸,她的形象和父亲的声望将毁于一旦!
她必须去!
她必须找个机会,暂时离开热闹的卡座,避开熟人视线,去那条阴暗的后巷与凶手‘谈判’!
她或许还抱有一丝‘花钱封口’或‘暂时安抚’的幻想……于是,‘去厕所透透气’,成了她唯一合理且不引人注目的离场借口!
凶手,就在那条巷子里守株待兔。
他用BB机信息制造恐慌,逼迫徐子茜在‘秘密公开’与‘私下见面’间选择了后者。
随后,在死者猝不及防之际,从背后偷袭,一刀毙命!”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在犯罪侧写技术并不普及的90年代,陈彬的分析足以让王志光震惊。
王志光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后打开了办公室座机:“我明白了,我马上让人联系邮电局传呼台,查询死者BB机的通讯记录。”
90年代初,BB机并没有后世宛如手机短信的功能。
只有一些简短的数字传递信息,信息传呼完并不会储备。
但所有的信息都需要先接通传呼台,才能发送到人。
邮电局自然有记录。
在同一时间,墙上挂着钟表响起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