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赶到,毛都不剩一根。
就算偶尔拦住一两个,带着的大人要么一口咬定是自家孩子,家里穷没办法;要么就是亲戚,孩子自愿帮忙。
很多时候只能批评教育,把人撵走了事。
风头一过,换个地方,又冒出来了。”
陈彬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他也有所了解,基层治理的难点正在于此。
他弹掉烟灰,打断章鸿禹的诉苦:“这些困境我知道。直接说重点就行,你们现在摸到什么了?”
章鸿禹精神一振,立刻道:
“是!我们盯了很久,撒出去不少线,也动用了几个底层耳目。
虽然还没拿到铁证,但初步摸到点门道。
现在重点怀疑的对象,是一个外号叫【黑瞎子】的家伙。
这人行踪很迷,反侦察意识不弱,很少亲自露面,手下控制着至少三五个【大孩子】(分管乞讨队伍的队长称号),活跃在城南几个流动人口密集的集市和城中村周边。”
“有更具体的资料吗?年龄、体貌、活动规律、可能的落脚点?跟医院里这孩子,有没有能联系上的地方?”
“正在加紧摸!”
章鸿禹斩钉截铁:“只知道大概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左眼好像有点毛病,看东西总是眯着,所以得了【黑瞎子】这么个外号。
真实姓名、住址都不清楚,用的是假身份,经常换地方。
我们一个线人隐约提过,说【黑瞎子】手下的人,好像不全是街上捡的或拐来的,有些……来历有点怪,像是家里人送出来做工的。”
“家里人送出来的?”
陈彬的眉头瞬间锁紧,不禁令人心底发寒:“你那个线人,什么来路?这消息的可靠性有多高?”
章鸿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陈大,这点你放心,这个线人,我跟了五六年了,算是我的老关系。
他以前犯过事,不大,但当年要不是我拉了他一把,他可能就栽在另一桩更大的案子上了,说起来也算我救过他命。
这人讲义气,懂规矩,这些年给我递的消息,八九不离十,关键时候顶用过。”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这事儿对他没直接利害关系,他没必要蒙我。”
陈彬微微颔首:“他和这个黑瞎子,具体是什么关系?怎么接触到这类信息的?”
“他是开游戏厅的,就在南滨区老城区那片。
陈大,你知道的,游戏厅那种地方,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消息最杂,他有个朋友,算是比较熟的,就是干【大孩子】的。
据他那个朋友有一次喝多了吹牛说,这行也分【货源】。
最下等的是自己在街上捡、骗流浪儿,或者从偏远地方拐,这种成本低但风险大,对方不听话,容易出事。
好一点的,是有些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或者爹妈不是东西的,主动把人送出来,换点钱,这种人来历清楚,家里人有时候还能帮着管,相对安稳。
再往上,还有更邪乎的,说是有些地方有门路,专门收有残疾或者弄残了的,那种……来钱更快,但更缺德。”
章鸿禹说着,自己脸上也露出厌恶的神色。
陈彬沉默地听着,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
“【黑瞎子】,属于哪一类?他手里的,主要是哪种来路?”
“我那线人说,【黑瞎子】这人比较独,手不松,但做事狠,有自己固定的货源路子,但具体怎么操作,他朋友也说,只说【黑瞎子】不太沾拐来的,嫌麻烦。”
章鸿禹回忆着线人透露的信息,
“至于他手里现在具体有多少,都多大,在哪儿活动,我那线人正在想办法从他朋友那儿套话,但需要点时间,也不能问得太明显。”
陈彬掐灭烟头,摆手道:
“不用了,这么套话来太慢了,反正现在三大队刚忙完案子没什么事做。
我带上我的人,你带上你的人,拿着枪去领子弹,通知你线人约那个朋友出来,直接把人给抓了,带回来审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