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他又花了半个多小时,追问了米泽几个关键问题。
“米先生,请你再仔细回想一下,1月27号,对你们来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比如是什么纪念日,或者约定好要办什么事的日子?”
陈彬紧盯着米泽的表情。
死者遇害前精心打扮,很可能是为了赴一个重要的约。
米泽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啥特别的,不是生日,也不是纪念日……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陈彬点点头,记下这个反应,接着问:
“那卞初珍平时的饮食习惯怎么样?喜欢吃什么?尤其是牛肉,她常吃吗?”
尸检结果显示她最后一餐包含了牛肉这类在当时不算廉价的食材。
“饮食?”米泽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家里条件还行,没短过她吃喝。她嘴不算挑,但喜欢吃好的,肉食不断。牛肉……偶尔会买,不算常吃,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他的回答显得很平淡,并未将牛肉与任何特别的事情联系起来。
陈彬心中快速判断,米泽的反应自然,不像是刻意回避。
这意味着,要么1月27日的约会和最后一餐牛肉对米泽而言确实是未知信息,要么就是他隐藏得太深。
目前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陈彬见暂时问不出更多,便准备结束这次问话。
他刚站起身,忽然,米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补充道:
“对了……之前配合一名姓江的警官同志登记的时候,我媳......卞初珍她离家前,还带走了家里的一张存折。”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具体数字,
“里面大概有八九百块钱吧,几乎是我们一家的全部现金积蓄了,这笔钱麻烦陈警官一定要帮我追回来......要不然我连特效药可能都要买不起了。”
陈彬暗想:
这不像是一时赌气的离家出走。
赌气,或许会带走一些钱,但通常是部分,作为临时花销和表达不满的姿态。
而卷走几乎全部现金积蓄,这更像是一种【切断后路】的决心——她可能根本没打算再回来,或者,是准备用这笔钱去完成某件非常重要的事。
眼下案子刚刚有了【互助会】和【卢益益】这条新线索,技术队对卞初珍可能离家路线的模拟排查也还需要时间。
陈彬深知破案不能急于求成,倒也不着急,循序渐进,一步步来,扎实的基层工作才是撬开铁案的基础。
“谢谢,请节哀,这笔存款我们警方也会想办法追回来的。”
陈彬对米泽说完话后,留下祁大春做更细致的登记,自己则转身走进了米泽家的房门。
洗浴间狭小但功能齐全,热水器、马桶、洗脸池一应俱全,在当时的筒子楼里确实算是条件优越了。
他环顾四周,毛巾整齐悬挂,漱口杯里牙刷头朝上摆放,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米泽家中,众警员还在忙碌,但勘查已近尾声,进入了收尾阶段。
对于处理人员失踪案,警方有一套成熟的流程:
登记失者携带物品,她带走的每一件东西对于警方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有力的线索。
陈彬先是观察了米泽家中的洗浴间,车辆段这种单位,员工在精不在多,员工所居住的环境在当时的筒子楼里确实算是条件优越了。
洗浴间里,发膏、雪花膏、口红、香粉等一些在90年代比较贵重的女性用品应有尽有,用米泽的原话来讲,卞初珍平常天天呆在家里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打扮打扮自己,平常下班看见一个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媳妇,米泽自己心情也好一些,每个月接近两百元的工资几乎有三分之一是用在卞初珍身上。
陈彬拎着装满化妆品的证物袋,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小小的洗浴间。
祁大春刚好整理完清单,递了过来。
“阿彬,清点得差不多了。根据米泽确认,卞初珍带走了一个中号的旅行包,里面装有几件秋冬衣物,包括一件红色毛衣、一条黑色呢子裤、换洗内衣,看起来……”
祁大春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确实像是打算出远门,或者至少是准备在外面住一阵子。”
陈彬接过清单,仔细看着。
物品罗列清晰,存折信息也登记在旁——车辆段信用社,余额九百八十七元六角四分。
“她没带走所有值钱东西?”陈彬忽然问道。
一旁的祁大春闻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据米泽说,结婚时是给卞初珍置办了一套【三金】——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
分量不轻,估摸着得有十来克,算是他家的老底儿了。
现在,东西都还好好收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