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12月31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麓山市,机场。
飞机舱门打开,陈彬随着人流快步走出舱门,寒风吹过,与北方的干冷相比,南方的湿冷显得更为刺骨。
陈彬无心顾及,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廊桥,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随身绿挎包,里面只有一部沉甸甸的摩托罗拉大哥大——这是武国庆动用人脉关系,为他临时租借的,确保他在路上能与各方保持紧急联络。
出口处,一名身着便装的年轻干警早已举着陈彬的牌子等候。
见到陈彬,他立刻伸出手打了个声招呼:“是陈彬同志吗?我是刑侦总队的小刘,负责来接你的。”
“辛苦了!我们直接去南元,越快越好!”陈彬一边快步跟着干警小刘走向停车场,一边急切地说道。
“明白,南元发生这么大事,总队这边已经交代了,全力配合您工作。车后座那份文件袋是今天上午南元刑侦支队走访嫌疑人的笔录信息。”
“好,谢谢。”
小刘利落地发动汽车,车子迅速驶离机场,汇入通往南元方向的国道。
车上,陈彬用大哥大先是和武国庆那边报了声平安,然后翻看起了关于石康的个人档案,与石家岭的信息。
石康,是南元市茶岭县石家岭村的人,1968年生,只上过小学。
听他妈妈说,村里没啥有文化的人,大伙儿基本都是种地的。
石康小学都没读完就出来,在家帮忙干农活。
等他年纪大点儿,就跟着他叔石金进城,在一个砖瓦厂找了份活儿干。
家里本来以为他就能这样安稳下来,以后结婚生孩子。
但没想到,进城第二年就出岔子了。
主要是他叔石金,进城不到半年就迷上了赌博,后来把石康也带进去了,结果欠了一屁股债。
石康这人从小在村里就挺横,力气大,能打架,茶岭蛮子不是浪得虚名。
老板看上他这点,就收他当了打手。
那一年石康才18岁。
自从干了这行,因为看场子,打架斗狠,没少进过派出所。
之后好几年,他没回过家,也没往家里寄过钱,家里管不了,也就随他去了。
到了21岁那年,石康出了大事,右手三根手指被人砍了,住了院。
他妈妈说,那是石康进城那么久第一次回家,还带回来一个在医院认识的女护士对象,说是要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准备年底结婚。
结果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
听说是因为石康狗改不了吃屎,又回去继续干老本行,他媳妇受不了就离了。
周忠安等人也问了关于石康一些人际关系这一块,他母亲对此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石金他们这一辈中年人,还有石康他们这一辈年轻人,看到他们俩好像在城里混得不错,挣了钱,就都跟着跑去城里投奔他们。
石金也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自己拉拢人手,从赌徒改头换面成赌场老板。
至于石康是怎么成了【石猴子】,石母一问三不知,说石康就是养不熟的狗崽子,赚了钱是一分没往家寄过,更别说他混的怎么样。
好在,周忠安寻访村子其他人家,从石母的另一个弟弟石林那问到了一条线索,他儿子石磊,今年18岁,小名小石头,今年年初也跟着进城找石康混。
石林说:“我儿子上次回村带回来一笔钱,五千多,说跟着一名叫肥猪的混,是石康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