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哐当声,已是凌晨两点。
陈彬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但大脑却因即将抵达南元和对案情的思虑而异常清醒。
因为他让刘洋有情况随时汇报自己,生怕没有接收到第一时间消息。
突然,他手中那只摩托罗拉大哥大震动起来。
这么晚了,只能是刘洋。
陈彬立刻坐直身体,按下接听键,同时坐在床位上的武国庆也清醒了过来。
“刘哥。”陈彬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彬!武教授在旁边吗?有重大发现!”刘洋的声音带着急促和兴奋,透过听筒隐约传来。
“在,你说。”大哥大的听筒声音挺大,在略显安静的车厢中异常明显。
“我们按你的思路,在校方配合下对全体师生进行了摸排,校方也很支持我们的工作,连夜配合调查。结果……很惊人。”
刘洋的语气变得凝重,
“近期一两个月自述有相关症状的师生,初步统计就有百例
我们重点跟进后确认,其中超过一半的人清晰记得,
我们重点跟进后确认,他们在出现头晕、恶心、腹泻等症状前,饮用过南元汽水!”
这个数字让陈彬和武国庆的瞳孔同时收缩。刘洋继续汇报: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购买汽水的地点,基本集中在南元理工大学校门口附近的几家小店,其中我们找到了两名贫困学生,他们还留着当天的空瓶打算攒钱,已经紧急送检了!
在把空瓶送检前我特意观察了下,生产日期也是7月25日!”
范围锁定了!
目标清晰了!
陈彬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刘哥,辛苦了。我们明天晚上就能到,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列车行进的噪音填充着空间。
“近百例病例……超过半数例关联汽水……全部集中在学校周边……”
武国庆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关键信息,脸上的睡意早已被震惊和严峻取代,
“这……这简直像是在……”
“投喂。”陈彬接上了他的话,“或者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有明确范围和目标的区域性实验。”
“实验?”武国庆看向他。
“对,实验。”陈彬目光凛冽。
“凶手的目标非常精确,就是南元理工大学这个区域,就是这里的师生。”
他继续分析,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大部分受害者只是轻度中毒,症状类似肠胃炎,极易被忽视。
这说明凶手投放的剂量大部分是非致死量。
他在干什么?
他在观察,在收集数据?
观察氰化物在不同个体身上的反应差异?
又或者说......
他在测试究竟什么样的剂量能够使人死亡!
而死者王娟,就是不幸喝到凶手最终的实验结果——恰好足够致人死亡的氰化物汽水。”
武国庆缓缓点头,脸色难看:“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凶手……冷静得可怕。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报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持续进行的犯罪科研。”
“而且,他对南元理工大学有着极强的执念。”陈彬补充道。
武国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目光投向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看来,我们一下火车,就得直接去会会这个藏在暗处的‘实验员’,否则,天晓得他的下一步‘实验’会是什么。”
“嗯。”
火车正全速驶向南元。
陈彬现在终于知道,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投毒犯,而是一个拥有知识、耐心和冷酷心肠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