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国公大门口。
一辆草绿色的老式中巴车已经发动。
武国庆教授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神色严峻。
陈彬、马卫国、林向阳等十名尖刀一班的学员,以及几位协助的专案组刑警,陆续登车。
车厢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但也充满了年轻干警特有的、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蓬勃朝气。
陈彬和马卫国、林向阳坐在了车厢中段。
车辆缓缓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楼房变为农田,土路变得颠簸,车身摇晃,扬起阵阵尘土。
路上,林向阳,那个娃娃脸的年轻刑警,主动侧过身,对坐在靠窗位置的陈彬说道:
“陈彬同志!我可算见到真人了!
鹏城徐国富那案子,干得太漂亮了!
我就是当初负责抓捕徐国富的刑警,这起案子在我们那边系统内部都传遍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跟你成为同学!”
陈彬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凑巧,能遇到抓捕徐国富的刑警。
他谦和地笑了笑:“林同志过奖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叫我向阳就行!”林向阳很是自来熟,“话说徐国富最后送到你们南元怎么处置的?”
前排副驾的武国庆似乎听到了后面的交谈,但没有回头,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尘土飞扬的道路。
…
...
车行一个多小时后,武国庆示意司机放缓车速。
他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取出一叠现场照片和案情简报表,递给后排的学员们传阅。
“都看看,这是白家沟案的基本情况。”武国庆提醒道。
陈彬接过照片,触目惊心的现场景象再次映入眼帘,虽然只是黑白照片,但那极端暴力的痕迹依然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武国庆开始介绍关键信息,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白家沟,是个小村子,全村常住人口不到五十人,互相之间基本都认识,很多家还是亲戚。”
“案发后,我们组织了村里所有村民过来认尸。
虽然死者面部毁容严重,但身高、体型、乃至一些细微特征,都和村里以及周边几个村报备失踪的年轻女性对不上号。
基本可以排除是本地人作案针对本地人的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死亡时间,根据法医初步检验,是九月十七号晚上到十八号凌晨。
发现尸体是二十一号早上七点,一个放羊的老汉发现的。”
“这里有个关键点——”
武国庆加重了语气,
“根据气象记录,九月十八号凌晨三点到六点,下过一场小雨。”
“发现尸体时,河沟边的泥地是湿的。这意味着,凶手作案时可能还没下雨,或者雨刚下不久。
但雨水冲刷了大部分可能存在的脚印和地面痕迹。
我们只在尸体大腿根部和胸脯下方的皮肤上,提取到一枚清晰的、残留血渍的拇指指纹。
指纹印记很大,初步判断属于男性。”
“除此之外,现场再没有提取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武国庆说完,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个案子的棘手程度:
死者身份成谜,关键证据几乎被雨水破坏殆尽,唯一的直接物证是一枚指向男性的指纹。
这几乎完美地符合了【流窜作案、变态仇杀、单人男性凶手】的所有特征!
这也正是专案组前期侦查陷入僵局的核心原因——所有的表面证据,都指向一个单一的、难以追查的凶手。
谁会去想,这背后可能还存在一个团伙,甚至有一个女性同谋呢?
马卫国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这看起来就是一个人干的啊…雨都把痕迹冲没了…”
林向阳也皱紧了眉头,看着照片,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静的陈彬,欲言又止。
武国庆透过后视镜,默默观察着学员们的反应,尤其是陈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