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年,深冬。
朱和堉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抖如筛糠。
朱慈烺负手立于廊下,鬓角的霜白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他那双历经乱世、横扫天下的眼眸,此刻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只有对朱和堉的失望和彻骨怒意。
他缓缓迈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玉杯盏,那是朱和堉方才醉酒时打翻的珍玩,声响清脆,却像重锤般砸在朱和堉的心口。
“朕若真埋骨美洲,你是不是要把朕一手打下来的大明江山,全数送给那些贪腐蛀虫、异族叛贼?!”
朱慈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层层寒风,直刺朱和堉的心底。
朱和堉爬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鲜血很快渗过衣料,染湿青石板。
此刻的他只是语无伦次地叩首求饶道:“父皇恕罪,儿臣糊涂,儿臣是被奸佞蒙蔽,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改过的机会啊……”
这时候他也不称朕了,往日对朱慈烺的敬畏全数涌上心头,一口一个父皇,声泪俱下,好不凄惨。
“改过?”朱慈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满园惊慌失措的宫人。
“你荒废朝政数载,纵容文臣士绅兼并民田,克扣边疆军饷,叫停西域铁路,弃万里疆土于不顾。
你甚至敢让边民陷于水火,让百姓流离失所,这江山社稷,万千生灵,岂是你一句糊涂就能抹平的?!”
他不再看瘫软在地的朱和堉,转身对身后躬身待命的神机营三镇主将厉声下令。
“传朕旨意,废黜朱和堉帝位,贬为庶人,软禁于南京紫禁城内,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其身边宠臣、内侍、妃嫔,凡参与欺瞒圣听、贪墨享乐者,悉数收押,交由三司会审,彻查所有罪责!”
“诺!”三镇主将甲胄铿锵,跪地领命,声音震彻宫苑。
随即,神机营将士迅速涌入,将瘫软的朱和堉架起,拖往偏殿。
一众宠臣妃嫔也都在哭嚎间被尽数拿下,昔日繁华的南京后宫,一夜之间,彻底易主。
朱慈烺很快就入驻奉天殿,重掌大明皇权,颁下第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景和帝怠政误国,奸佞当道,致使朝纲崩坏、边疆告急、民不聊生。
今朕复位,誓要重整朝纲,清剿奸佞,安抚百姓,收复疆土,重振大明国威!
圣旨传至南北两京,乃至各省州县,朝野上下瞬间沸腾。
那些被奸臣士绅排挤打压的清廉官员纷纷奔走相告,赶赴两京效忠。
各地百姓听闻兴明帝归来,更是热泪盈眶,家家户户焚香祈福,感念兴明帝当年复兴大明、分田于民的恩德。
朱慈烺随即着手整顿朝堂,将那些依附景和帝、贪墨军饷田赋、勾结地方豪强的南京文臣士绅一一清算。
凡涉案情节严重者,当即下狱,抄没家产,侵占的民田,限期全数归还百姓,敢有违抗者,一律按谋逆论处。
短短五日,南京朝堂积弊尽除,贪腐集团土崩瓦解,朝野风气为之一清。
而此时,西北与北疆的急报如雪片般飞来。
准噶尔叛军联合中亚各部已攻破哈密、鄯善等重镇,兵锋直指嘉峪关!
漠西蒙古叛军则占据漠北草原,切断中原与西域的驿路通道。
边疆守军粮草断绝、军饷拖欠,将士们装备陈旧,苦苦支撑,伤亡惨重,无数汉民边民也正在被叛军屠戮,家园尽毁。
朱慈烺立于奉天殿的巨型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敦煌的位置,神色肃然。
“西域乃朕和已故征西侯亲征打下的疆土,一寸都不能丢,丢失了河中与西域之地,后患无穷。”
他一边当着众臣的面如此说着,一边召开御前军事会议,敲定核心国策:
即刻恢复边疆全额财政支持,重启西域、北疆铁路全线建设,他更是要亲赴敦煌,督率两路大军平定叛乱!
朝堂之上,有老臣顾虑朱慈烺如今年事已高,不宜亲征,恳请坐镇京师,调遣大将出征。
朱慈烺闻言却是摆了摆手,语气坚定道。
“朕自乱世起兵,南征北战,从未惧过沙场征战,如今边疆危急,将士百姓受苦,朕若坐镇后方,何以安军心?又何以慰边民?
此番唯有亲赴前线,方能号令三军,速平叛乱!”
随后,朱慈烺颁下数道圣旨,全面落实边疆财政与基建部署:
其一,从国库与抄没的贪腐士绅家产中调拨白银五百万两,粮草两百万石,即刻运往西域、北疆,全额补发拖欠将士的军饷,足额供给边疆守军粮草、军械、棉衣,确保前线军需无虞。
其二,重启西域铁路建设,征调内地工匠十万,民夫十五万,由朝廷全额拨付工程款,派遣禁军沿途护卫,限期三年彻底贯通,打通中原与西域、北疆的运输命脉。
其三,设立边疆安抚司,派遣官员赶赴西域、北疆,安置流离边民,发放粮种农具,恢复屯田生产,免除边疆各省三年赋税,让边民重拾生计。
圣旨一下达,两京各部即刻运转,钱粮、物资、工匠、民夫源源不断运往边疆。
一切部署妥当后,景和十年腊月初,朱慈烺留下部分重臣镇守南京,整顿南方吏治,自己则率领五百亲卫,星夜兼程赶赴北京。
彼时的北京,八镇禁军早已接到密令,全员整装待发,十万北地民军也已集结完毕。
这些民军多是兴明帝当年南征北战时招募的子弟兵的后代。
他们自幼便受父母影响,感念先帝分田安民的仁政,对朱慈烺忠心耿耿,此时听闻朱慈烺要亲征西域,个个摩拳擦掌,愿效死力。
朱慈烺抵达北京后,即刻祭告天地宗庙,昭告先帝与社稷,随即便挥师西征。
出征当日,北京百姓夹道相送,百姓们捧着热酒、干粮,争先塞到将士手中,口中不断高呼“兴明帝万岁!”,声震九门。
朱慈烺宝刀未老,身披当年的银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长剑,目光坚毅。
他望了望身后旌旗蔽日、甲胄鲜明的十万大军,然后朗声道:“此番西征,平叛安民,收复疆土,护我大明百姓,守我万里河山,将士们,随朕出征!”
“遵旨!誓死效忠陛下!”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浪响彻云霄,大军浩浩荡荡出居庸关,向西一路挺进。
时值深冬,西北大地寒风刺骨,大雪纷飞,路面结冰,行军极为艰难。
但将士们无一人退缩,昼夜兼程赶赴西域。
沿途州县听闻大军西征,纷纷开仓放粮,补给军需,百姓们也自发清扫积雪,为大军引路,行军速度远超预期。
景和十一年正月,朱慈烺率大军抵达敦煌。
此时叛军已兵分两路,一路由准噶尔部首领率领主力五万围攻吐鲁番,欲夺西域咽喉。
一路由漠西蒙古新汗率领骑兵三万袭扰北疆巴里坤,企图牵制大明援军。
部分安西守将率残部退守哈密,局面已十分危急!
然而当数日后,他们见皇帝御驾亲至城外,一同而来的还有数万援军,便不禁热泪盈眶,跪地高呼万岁,军心民心瞬间稳固!
朱慈烺入驻哈密城后即刻召开军事会议,制定两路平叛之策。
北路军由禁军第一集团军的司令赵忠率领,北上驰援巴里坤,清剿漠西蒙古叛军。
朱慈烺亲率南路军七万,直扑吐鲁番,击溃准噶尔主力,两路并进,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