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西域,戈壁大漠已然褪去酷暑燥热,迎来了天高气爽的秋日。
自兴明三年布哈拉汗国割锡尔河以东之地称臣纳贡以来,大明在西域之地又历经三年深耕,如今已是物阜民丰,军粮满仓。
而朝廷主持的移民政策也从未中断。
如今从川北,关中和湖广等地迁徙的汉家百姓历经数批跋涉,总计百万之众尽数扎根于西域五省。
其中近三十万移民被安置在喀什、焉耆两省西陲,沿葱岭古道、锡尔河沿岸筑城立寨,开垦荒田。
官府拨付的开荒工具尽数到位,内地培育的耐旱麦种和粟米种也在塔里木河与锡尔河的灌溉下岁岁丰收。
西域五省及新占的锡尔河以东领地已新建官仓百余座。
仓内粮食堆积如山,不仅能足额供给西域六万安西军全年军需,更有三成余粮常年囤积,专为西征布哈拉筹备。
如今的西域大都督府内,曾英端坐主位,帐下安西军的主要将官们皆是甲胄铿锵,气氛肃穆。
三年前的那场威慑之战不过是逼布哈拉俯首割地,未曾彻底灭国。
如今西域根基已固,百万移民安居乐业,屯田之利惠及西陲,安西军历经整训,又得北京新造大炮两百二十门,燧发火铳五万余杆,战力较三年前翻了数倍。
布哈拉汗国汗王曼苏尔阳奉阴违,暗中收留叶尔羌流亡贵族,纵容境内伊斯兰教和卓私扩寺院、私藏兵器。
甚至还煽动教徒抗拒大明政令,早已触怒天威。
“陛下圣旨早已点明,三年前布哈拉称臣不过缓兵之计,曼苏尔与境内叛教头目勾结,妄图对抗大明,此等祸患,绝不可留!”
曾英声音沉如闷雷,震得帐内烛火忽明忽暗,他指尖重重戳在撒马尔罕城的位置,目光扫过诸将,战意凛然。
“今我大明百万移民填镇西域,仓廪实,甲兵足,驿道畅通,援军可朝发夕至,正是彻底吞并布哈拉,将河中千里沃野纳入大明版图的绝佳时机!
陛下有旨,此次西征,凡顽抗不臣、煽动教徒反叛者,无需招抚,一律镇杀立威,当效仿叶尔羌旧例,以铁血镇河中,以汉法统西陲!”
坐镇西域多年的曾英深知,布哈拉汗国宗教势力盘根错节,远比叶尔羌更为顽固。
普通的招抚手段根本无法根除隐患,唯有以雷霆手段屠戮顽抗之众,摧毁宗教势力的根基,再辅以移民汉化,方能让河中之地彻底归汉,成为大明不可分割的疆土。
“传本督将令!”
曾英抬手挥下,军令清晰有力,“安西军第一、二、三、四镇为西征主力,由本督亲自统领,出葱岭古道,渡锡尔河,直捣布哈拉汗廷撒马尔罕!
第五镇、第六镇会同哈萨克仆从骑兵三万,沿锡尔河下游西进,攻取布哈拉城、塔什干城,切断撒马尔罕东西两翼援军,清剿沿途部族顽敌。
蒙古仆从军两万,分为十队,负责押运粮草、军械,沿途修缮驿道、搭建烽火台,确保粮道畅通无阻。
西域五省留守镇兵三万,分驻哈密、吐鲁番、喀什噶尔三大重镇,弹压地方异动,稳固后方根基!”
“遵大都督令!”帐内诸将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声浪掀动帐帘,杀气直冲云霄。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安西大军便分三路拔营西进。
赤色明军战旗绵延千里,在秋风中猎猎作响,绣着“明”“曾”字样的帅旗迎风招展,马蹄声震彻戈壁荒漠,火炮车轮碾压砂石的隆隆声,与将士们的行军号令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西域长空。
移民们早已按照朝廷指令将葱岭古道拓宽平整,沿途设立驿站、粮站,供大军一路西进。
布哈拉汗国边境的小城守兵见明军大军压境,火炮林立,根本不敢抵抗,纷纷开城投降,或是弃城逃窜。
明军一路未遇像样抵抗,非常顺利的翻越葱岭,渡过锡尔河,再度踏入河中腹地。
所过之处,望风归附者众多,然而布哈拉腹地的宗教势力也依旧选择负隅顽抗。
布哈拉汗国得汗廷撒马尔罕城内早已陷入一片混乱。
汗王曼苏尔瘫坐在铺着绒毯的汗位上,面前散落着数十份加急军报,双手不停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三年前他割地称臣,本想凭借河中地利与宗教势力苟延残喘,暗中收拢叶尔羌流亡旧部,让各地和卓蛊惑教徒,积蓄反抗力量,妄图等大明西陲兵力松懈后再夺回失地。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明仅用三年便在西域扎下根脉。
那兴明帝竟然耗费巨资迁移百万汉民至西域屯田!
如今明军粮草军械堆积如山,竟直接发兵前来灭国,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阿!
“大汗!明军已渡锡尔河,前锋铁骑距撒马尔罕不足五十里,沿途忽毡、讹答剌等城尽数投降,我军边境三万守军一触即溃,死伤惨重,根本抵挡不住明军的火炮火铳啊!”
曼苏尔麾下大将阿里浑身浴血,跌跌撞撞闯入汗廷,声音嘶哑惶恐。
“城中贵族都在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往南方莫卧儿或是更西边的波斯,百姓们听闻明军将至,争相出逃,城门挤作一团,民心,早就散了!”
曼苏尔猛地站起身,嘶吼着踹翻面前的案几,金银器皿散落一地。
“慌什么!城中还有教徒十万,还有五万守军,撒马尔罕城高墙厚,难道还守不住吗?!
那些和卓呢?!让他们立刻召集教徒,登上城墙死守!他们不是说,教徒为圣教而战,必死战不退吗!”
他口中的和卓,是布哈拉汗国伊斯兰教的最高宗教领袖,掌控着汗国七成以上的宗教话语权,麾下信众遍布河中各地,在曼苏尔的纵容下私占土地、私藏兵器、私设宗教法庭,甚至不服从汗廷政令。
很快,撒马尔罕城内百余座清真寺的宣礼塔同时响起尖锐刺耳的宣礼声。
一众阿訇、和卓身披白色长袍,登上高塔,手持经卷,声嘶力竭地煽动城中教徒。
“明军是异教徒,他们要焚毁我们的清真寺,践踏我们的圣教,屠戮我们的信众,凡我教中弟子,必须拿起兵器,死守城池,与圣教共存亡!
战死便可升入天堂,享受永生,投降便是叛教,死后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在这些宗教头目的疯狂蛊惑下,数万布哈拉教徒被煽动得癫狂失控,他们手持弯刀、长矛、弓箭,甚至农具,纷纷涌上城墙,眼神凶狠,决意顽抗到底,拒绝向大明投降。
而曼苏尔见教徒士气被激起,以为有了抗衡明军的资本,当即下令紧闭四座城门,调集所有守军与教徒,死守撒马尔罕,妄图依托城防,与明军长期对峙。
不久后,曾英率领大明中军主力抵达撒马尔罕城下。
大明的西征大军将这座中亚历史名城团团围困。
城外营帐连绵,旌旗蔽日,数百门大炮依次列阵,炮口对准城墙,黑漆漆的炮口透着森然杀气。
燧发火铳兵则排成整齐的方阵,持枪而立,杀气弥漫天地。
望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神色癫狂的教徒与守军,曾英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眼神却没有丝毫怜悯。
他早已接到陛下密旨,布哈拉宗教势力根深蒂固,这些教徒被蛊惑至深,非铁血屠杀不能震慑。
凡拒不投降、参与顽抗者,破城之日,一律屠戮,焚毁清真寺,诛杀宗教头目,彻底摧毁宗教势力的根基,绝不能给后世留下叛乱隐患!
“传令,火炮阵地前移三里,对准城门、城墙薄弱处,全力轰击!
无需劝降,即刻开战!”
曾英挥下手中令旗,语气冰冷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