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全境平定的捷报自富春八百里加急,一路北上,越五岭、渡长江、过黄河,不过半月,便送至北京紫禁城武英殿御案之前。
紫禁城的御座之上,朱慈烺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面容虽尚年轻,眉宇间却已是君临天下,威加四海的沉凝。
他抬手接过军务部呈上的安南战报,目光扫过李定国铁血清剿、孙可望北士南移、分而治之之策,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好,朕果然没用错人,李定国勇略无双,孙可望权谋深沉,一文一武,一刚一柔,安南之地,自此可安。”
他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回荡在大殿中。
两侧侍立的重臣人人屏息凝神,静候圣裁。
朱慈烺不多时便放下战报,指尖轻叩御案。
“传朕旨意,安南全境废旧制,设安南行省,以升龙府为省城,改升龙为安南城。”
殿内群臣肃立聆听。
朱慈烺顿了顿继续说道:
“安南行省分设七府:
一是交州府,治所安南城,辖河内、北宁、太原、谅山等地;
二是兴化府,辖兴化、宣光、河江等地;
三是山西府,辖山西、和平、宁平等地;
四是清化府,辖清化、义安等地;
五是顺化府,治顺化城,辖广治、承天等地;
六是广南府,治富春,改富春为定南城,辖广南、广义、平定等地;
七是富安府,辖富安、庆和、芽庄、潘切等地。
七府之下,再设州县,一切规制比照中原内地。
设安南布政使司掌民政,按察使司掌刑狱,都指挥使司掌军政,三司分立,互不统属,直归中央管辖。”
旨意一出,殿内无人有异议。
安南本就是汉唐旧土,如今重归华夏,设省置官,乃是天经地义。
“孙可望总揽安南军民诸事,镇抚南疆,推行教化,迁北士、安流民、垦荒田、通商贸。
李定国镇守全境,清剿余孽,永固南疆。
凡敢再叛者,不必请旨,就地剿除,夷其族、墟其里!”
朱慈烺言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
众臣赶紧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臣,遵旨!”
安南既定,朱慈烺目光一转,望向悬挂在大殿正壁的那幅新制的巨幅《大明一统全境图》。
舆图之上,北至贝加尔湖,西至葱岭以西,东至美洲大陆北端,南至安南的万里江山,如今尽染大明朱红。
他目光扫过西境,最终停留在那片广袤无垠的漠北草原。
随即又看向水草丰美的呼伦贝尔、林海雪原般的外东北。
黑龙江上下游、乌苏里江以东直至大海,这块富饶的土地如今皆已纳入大明版图。
只是——版图虽入,人心却未定。
这片广阔的土地如今还是地广人稀,急需移民填充开荒。
而更重要的是,朝廷需要拿出魄力来让臣民们看到朝廷要把这些土地化为内土的决心。
朱慈烺抬手指向舆图北方,沉声道:“安南已定,如今,当定北疆。”
他这一句话,便将大明的从南疆拉至漠北。
“自我大明破满清、扫察哈尔、威震准部、逐沙俄以来,整个漠南、漠北、漠西草原,便尽数归我华夏。
自贝加尔湖以南,金山(阿尔泰山)以东,大兴安岭以西,皆为我大明牧疆。
外东北之地,亦已尽驱罗刹人,万里疆土,无复外患。”
他声音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然,草原广袤,部落散居,旧俗未改,若不设官、不驻军、不屯垦、不修路,不教化,百年之后,必再生枭雄,复为边患。
汉唐羁縻之策,朕不取!
宋明弃地之恨,朕不复!”
殿内群臣心中一凛。
陛下这是要将草原、外东北,彻底化为中原内地一般,设立行省直管的意思啊!
“朕意已决。”朱慈烺声音铿锵,“漠北草原、外东北,不设都司,不搞羁縻,尽设行省,编入版籍,同于中原!”
北京内阁首辅李邦华闻言出班躬身道。
“陛下圣明,只是草原辽阔,地广人稀,旧部杂居,骤然设省,恐官吏不足、粮饷难继、民心难服啊,此事,是不是还需徐徐图之……”
朱慈烺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这些事情朕早已算过。
今日便与诸卿一同定下北疆建制。”
他起身,走到巨幅舆图之前,手指自呼伦贝尔一路向北:
“首先,漠北草原,朕欲设漠北行省。
以和林城为省城,改和林为定朔城,下辖:
克鲁伦府:辖呼伦贝尔、克鲁伦河流域。
土拉府:辖土拉河、鄂尔浑河流域。
色楞格府:辖色楞格河、贝加尔湖以南。
金山府:辖阿尔泰山以东、科布多等地。
第二,外东北,设辽北行省。
以瑷珲城为省城,扩建瑷珲,更名镇辽城,下辖:
黑龙江府:辖黑龙江中上游。
松花府:辖松花江下游、小兴安岭。
庙街府:辖黑龙江入海口、萨哈林岛。
双城府:辖海参崴、兴凯湖、乌苏里江以东。
两省之下,遍设卫所、州县,一切制度,比照内地。”
建制既定,群臣也是大为震撼,面面相觑。
这不是简单的镇守,这是要将万里草原彻底变成大明不可分割的正式疆土,世代相传。
朱慈烺继续开口道:
“北疆之地,要长治久安,四事为先:捕奴、铺路、驻军、屯垦。”
他一字一顿:
“其一,捕奴充役,以力拓疆。
漠北草原之上,依照此前军制,凡昔日依附满清、抗拒王师、暗中勾结罗刹、屡教不改之蒙古部落、顽劣部族,悉数清剿。
其男丁强壮者罚为苦役,妇孺分配安置,永为贱籍。
外东北山林之中,那些不服王化、袭杀商旅、阻断道路的土著部落,一体擒拿。
男子充作修路、伐木、凿山、开矿之奴,敢有逃亡者,杀无赦!”
殿内寂静无声。
“这些奴隶专司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