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都在那地儿待不下去,除了时不时地深入林中抓捕蛮子补充八旗兵源,他们都不带往北多瞧一眼的。
可现在朱慈烺先要安排降兵们去奴儿干都司抓生拓地,能活下来的还要被他安排去北境的沼泽地排水开荒。
这一遭走下来,几千的降兵最终能活下来一半人就得谢天谢地啦。
不过这倒也从侧面表现出了朱慈烺对治下百姓的仁慈之心。
即使再想开垦这个时代的东北平原,朱慈烺都没想过强行迁移治下的百姓们去付出相应代价拓地开荒。
而是让降兵和罪犯们先行探路开垦,建设军屯庄园。
这些人付出再惨痛的代价朱慈烺都不在乎,谁让他们做错了选择呢。
他还愿意给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便已是天大的仁慈。
“曹总兵。”
“末将在!”
冷不丁被朱慈烺突然喊到的曹友义赶紧回神应答。
随后他便看见朱慈烺笑眯眯望过来的模样。
这笑容虽然和煦友善,但曹友义心里却是咯噔一跳。
因为去年朱慈烺找他私下谈话要他带兵投降满清做内应时,也是这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只见朱慈烺缓缓开口道。
“依曹总兵之见,建奴若是得知天津失守,我朝大兵进抵京畿,是否会内部大乱,情急之下调兵勤王呢?”
曹友义闻言赶紧拱手回答:“殿下明鉴,天津若有失,则京师难安,且此刻建奴高层并不清楚我军规模,必然是要调集就近山西和北直南部的八旗驻兵回援。”
朱慈烺点点头,再次面向曹友义道。
“既如此,本次孤领兵出征的目标便达成了八成,剩下一成在于烧粮任务的完成度,另一成嘛,就在曹总兵身上了。”
“啊?这…末将愚钝,还请殿下明言。”
朱慈烺看向漆黑的城外,背手笑道。
“洪承畴那老儿不是给多尔衮建言要重用汉兵汉臣帮助他们夺取天下吗?
那孤就要让多尔衮知道,这北地的文臣武将纵使一时投降,可不代表他们就真正的臣服了,正如曹总兵这般,身在建奴心在明的忠臣,可比比皆是啊。
曹总兵,孤派陷阵营一部和亲卫骑兵营押送两千绿营降兵,随你的标营去京城外围威慑一番多尔衮和那福临小儿,如何?”
曹友义一听这话,大脑顿时就阻塞了。
我?
带兵夸耀威慑北京城?
开什么玩笑!
可不等他苦着一张老脸拒绝,朱慈烺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等天色一亮,朱慈烺就强行给他喂了壮行酒,还让亲卫营高调地打出他的将旗随他一同上官道直趋京城。
那一路上可谓是锣鼓喧天,旌旗招展,像是生怕北京城里的建奴高层不知道他曹友义叛清降明把明军给引进京畿腹地了一样。
而随着第一道紧急军情被送入紫禁城内,还在大玉儿床上酣睡的多尔衮顿时就被这塌天的噩耗给惊醒了。
关键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没过半个时辰,北京城里便有大批的八旗贵族和旗丁们知晓了明军攻陷天津的消息!
一时之间,北京城内人心惶惶,戒严令一下,才入关过了一年好日子的八旗贵胄们都失去了他们的进取狠劲,反而大多想着先弃城避开此次的兵灾。
多尔衮对此自是大为不满,而得到曹友义竟然还敢带兵威胁京师的消息后,他更是气急败坏的痛骂道:
“狗汉奴辜负本王信任!这天杀的曹友义,奴才竟也敢造主子的反了!”
骂了几句还不解气的他顺手就把宫里的一件瓷器给摔得稀碎!
只有七岁的福临惶恐大哭,嘴里不停喊道。
“皇叔父摄政王,快让奴才们速来勤王啊!”
这番叫嚷却是令多尔衮怒目圆瞪。
“区区一股明军也值得我大清自乱阵脚?!
皇上,莫要自乱阵脚,我大清不是他大明!
有本王坐镇京城,我看谁敢……”
“来犯”俩字还没说出口,又几道紧急军情便让多尔衮把剩下的话语不得不吞回腹中。
“报!摄政王!通州急报!数千明军精骑杀入通州屯田重地,他们一人数骑纵火焚粮,还大烧旗丁的田庄,通州留驻八旗营兵已被击溃,只能据城而守,还请摄政王速速发兵驰援!”
“报!摄政王,天津方向浓烟密布,巡查旗丁急报,疑似明军在大规模的纵火烧麦,火势难控,请摄政王定夺!”
这两条急报让多尔衮大惊失色。
只因北直隶有三处重要的屯田地。
京畿附近,保定至河间府一带,还有就是天津一带。
这三处屯田地平原广阔,不缺灌溉水源,因此早些时候就被八旗贵胄们跑马圈地,投入了大批物资和奴隶阿哈们辛勤耕作。
可以说,三地的出产不仅要供应今后大军南下征战之用,还关系着八旗贵族们的切身利益。
但现下两处重要的屯田地都正在被明军纵火焚烧,且保定一带还不知道会不会又钻出一股明军来大肆破坏。
若是三处屯田地都遭到重大损失,颗粒无收的话,那今年夏天北直隶的八旗将士们可就要饿肚子了,数万的绿营兵更是无处就食!
而士兵们吃不饱肚子又手握利器的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多尔衮可是清楚无比。
一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上便汩汩的直冒冷汗。
下意识的,他也是开口大喊道。
“速速传令让直隶山西各地八旗驻兵回援京师勤王,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