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豹喉头涌动,显然是从未想过自家还有封公封侯与国同休的一天。
而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的郑芝龙也是不再犹豫,当即便拍案起身道。
“备船!
十多艘怎么行?
我要给殿下送上一份丰厚的见面礼!
备上三十艘大福船,再配以冲阵运输一应船只,凑齐百艘船队,我要亲自领船北上,面见殿下,为国效力!”
杨天生闻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表情。
而郑芝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扭头吩咐郑芝豹道。
“五弟,南下围澳一事你亲自去办,那些夷人头目和船匠都要留下,不得有失!”
深知此事重要性的郑芝豹拱手应诺。
一时之间,福建外海的洋面上战舰云集。
过万的郑氏水手被调集派遣迅速分队北上南下。
而此刻还不知道郑芝龙已经下决心要押宝在自己身上的朱慈烺正在南京城外新建的神机营演武堂内和李定国模拟北线的对垒战事。
今日朱慈烺依然模拟清军南下,李定国和营内戚氏以及卢氏的年轻军官们则是合力模拟各部明军抵抗。
相比起前几日的生疏,如今的李定国已然能够熟练地调动各地明军互援作战并四处出奇兵袭扰清军的漫长补给线了。
而看着李定国大胆地出奇兵深入敌境劫掠焚毁清军辎重,朱慈烺的脸上便堆满了欣慰的笑意。
相比之下,战阵经验更加丰富,指挥才能也更加出色的李定国可是比他现在营内的一批年轻武官们要大胆地多。
轻骑深入敌境烧杀劫掠,断敌补给,攻其必救之处缓解前线压力。
李定国的抵抗之法颇为主动激进,但却又思路清晰,颇有章法。
以至于朱慈烺在今日的推演中还未“率领”满蒙精骑突破河南一线,后方的屯粮要地便已经被李定国给烧杀的差不多了,最终不得不大败退兵。
如此一来,自然是李定国率领着一批年轻的武官们在推演中抵抗成功。
不过面对朱慈烺的满意夸奖,李定国却只是稳重的摇头笑道。
“殿下谬赞了,禁军在山东和湖广的部署防线稳固如山,兵精粮足,且都据有地利坚城。
河南一地虽然地处平原,极易被建奴率骑兵突破,但主要的大城节点都在我军之手,乡野之间只有地主堡寨,不易打粮。
因此,建奴越是领兵深入就越是补给困难,最终只能落得败退的下场。
且多地联防和机动出击袭扰建奴补给粮道的策略都是出自殿下之手,末将只是照做而已,不敢居功。”
听到李定国如此自谦,朱慈烺心中就对他愈发放心和满意,当下把一众继续推演的年轻武官留在堂内,带着亲卫和李定国在大营内边走边聊。
“如今北地无虞,孤所烦忧之事已不是在军事上彻底击溃建奴八旗,而是如何在战后重建上迅速安置流民百姓,恢复生产。
定国昔年也是从北地一路逃荒辗转多地,想必非常清楚安置百万甚至是近千万的流民需耗费天价钱粮。
国库当下日渐充盈,但各项改制还在推进之中,三五年内支撑南方和江北的民事尚可,却无余力支撑北地千万百姓的生计和安置。
因此孤不得不另想他法,此事还需定国相助,孤才能安心放手北伐啊。”
李定国闻言神色一正,当下便沉声道:“殿下还请吩咐,定国当全力以赴,为殿下分忧。”
朱慈烺点点头,踱步片刻后突然开口道。
“孤欲派定国前往广西,招募义勇狼兵编练成军,军备武器南京方面会筹措妥当,经海运送至广西。
新编之军先立两镇,他日起兵后再建一镇预备之用,且有广东水师策应配合,保障大军后勤。”
李定国神色一动,联想到此前朱慈烺多次说过的一些南北用兵方略,当即拱手问道。
“殿下可是准备对越南用兵?”
“不错,遍观大明周边诸国,当下唯有越南一地土地肥沃,产粮甚众,能负担起输粮救民重任,且此地多汉人后裔,自古以来就是我华夏故土,理应收复!”
朱慈烺语气变得热切,眼中满是对收复故土的渴望。
李定国也被他的热情所感染,心生激荡,满眼热切。
毕竟收复故土和灭国开疆几乎是刻在每个华夏男儿骨血里的夙愿。
李定国作为一名武人,更是期望效仿卫霍故事灭国夸功。
“末将明白了,敢问殿下想要何时出兵越南?”
朱慈烺沉吟片刻,背手回道。
“不急,先在广西练兵半年,钱粮银子都无需担心,孤全包了,但那两万狼兵,你必须给我练得嗷嗷叫,咱们不屯粮,只屯兵,待到越南丰收之时…”
朱慈烺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森冷无比。
“咱们就一路杀过去,灭其国,屠其兵,夺地抢粮!
愿臣服者皆为我番邦子民,不愿臣服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