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刘文秀逃回后,已经连发一天脾气的张献忠先是大喜,随即又大怒起来,喝令刘文秀趴在自己面前受鞭挞之刑!
待张献忠狠抽了十几鞭泄愤后,刘文秀这才硬挺着掏出了怀中的信件呈递上去。
“这是殿…大明太子托我交给父王的书信,还请大王过目。”
说完这句话后,刘文秀便脱力昏了过去。
跪守在一旁的孙可望和李定国赶紧让人将刘文秀抬下去医治疗伤。
而看着眼前信件惊疑不定的张献忠最终还是将其打开,让识字的孙可望念给自己听。
信中朱慈烺并没有拐弯抹角的让张献忠臣服自己,反而是直截了当的询问张献忠到底是想在大明内地为王,还是想要去海外建国自立。
“想封王,可以,但不能在四川,要么去西域,要么去越南,孤封你为王,替大明镇守一地,与国同休。
或是你想直接建国自立也可,但不许在大明境内。
西域以西的河中之地,漠北北海周边,或是东渡大海,在日本灭了天皇和权臣取而代之,你可为千万丁口之国的国主。
如此一来,岂不比留在大明境内终日担忧被孤所灭要好?
你烧凤阳皇陵一事,孤不追究了,但这只是给你一个保障,不代表孤就会放任你割据四川。
若你愿意,派你手下义子张可望和张定国来孤帐下效力,孤许他们未来封侯甚至是封国公的前程,有他二人作保,你大可放心性命无虞。
之后你是想带兵西进也好,等孤打下云南再去越南也罢,都随你。
到了如今这地步,孤没有骗你的必要,你切莫自误,想好后让张可望和张定国二人带着你的回信来重庆见我……”
读完朱慈烺的信件后,孙可望已然是满头大汗,赶紧丢掉信件对着张献忠大表忠心,并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和大明太子有私下的联系。
李定国同样轻皱眉头,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与大明的太子有过交集,以至于对方竟然想着挖自己去他帐下效力。
但他也没有如孙可望那般的急于向义父解释自己的清白,只是俯身捡起了地上的信纸,自语道。
“若只是离间计的话,那这位大明太子也太小瞧父王了,我等几人跟随父王多年,是什么秉性父王心里清楚。
但若不是离间计,那这大明太子未免太过狂妄,竟然想着凭一纸书信就让我等拱手让出四川!”
张献忠的脸上同样表情变幻不定,不过几息时间后,他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只见他一边拍着孙可望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一边向李定国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我儿所言没错!这驴球子的大明太子以为我会被现下的情况吓到,但咱老子是什么人?!
当年那么苦的时候都过来了,如今四川最富庶的地盘依然在咱手里,咱凭什么要听他的号令让出四川!”
瞪眼背手在王宫里走了几圈后,孙可望突然停下脚步,冷哼道。
“既然如此,咱不如将计就计,他不是想要让咱让出四川去外地称王称霸吗?
那自然得先给足好处再谈!
钱粮咱要,兵器战马咱也要,都向他讨,看他给不给。”
说罢,张献忠便让孙可望当即写信,再命随刘文秀一同回来的亲兵给朱慈烺再送回去。
但算着日子等朱慈烺回信的张献忠却并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好处承诺,反而等来了好几地西军武将连人带城一起向朱慈烺投降的坏消息!
这下可是把他给真正的气坏了。
“啊!!!!可恨!该杀!!!
不止文臣该杀,这些武将一样该杀!!!
咱老子对他们不薄啊,打进四川后又是许他们掳掠金银妇人,又是让他们驻守各地享受富贵,如今他们却说叛就叛了!”
在大西王宫内好一通摔砸怒骂的张献忠令身边的诸臣义子们都不敢上前劝谏。
而孙可望又看了看那些武将叛变的军情内幕消息,心中不仅感慨大明太子手段了得。
论财富,现在这些西军驻守各地的将领们早就杀豪绅抢够了。
而在拥有了富贵美人后,这些曾经跟随张献忠提着脑袋造反的流民军将们便想着如何将这份富贵稳定地传承下去。
昔日张献忠带他们刨了老朱家的祖坟,他们自然是不敢投降明军的,只能跟着张献忠一条路走到黑。
但现在有了大明储君的亲自担保和许官承诺,再加上张献忠手头又折损了三万宝贵兵力,这些驻守在各地的西军将领们自然就人心浮动起来了。
而朱慈烺见状,只是加大接触力度让其中的一名武将宣布反正。
其余观望的西军将领们自然就争先恐后地带着兵马城池投降过来。
说到底,“杀人放火受招安的”造反——从良流程向来就是流民土匪们的目标追求。
以前是泥腿子的时候,饭都吃不饱,人都快饿死了,自然是提起刀就干他妈的。
但现在打了那么多年仗,就不许他们享受享受,琢磨一下如何漂白上岸加富贵传家吗?
这大明终归是民心所向的正统啊。
而且如今监国太子在江北和湖广打下了好大的家业,勒索江南士绅就跟玩一样,手上钱粮充足的可怕。
眼看着大明就又要重振旗鼓,复兴北伐了。
这时候他们不先一步投降过来,日后争取立功受赏,难不成还要跟着张献忠偏安一隅走到死吗?
至于说忠义?
那是对英明的太子殿下,对朝廷应该保有的美好品质。
一群流寇之间还谈什么忠义啊,出来谈忠义的早就被砍死啦!
你当他张献忠是当闯王忠臣才混到如今地步的?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可能相信这群投靠过来的西军将领们身上有什么忠义气。
拿了钱和官位,愿意办事那就好说,就是以后他们别想留在大明内地霍霍百姓了,通通带兵出国替大明开疆拓土去吧。
而对于张献忠那一看就明显是拖延时间的要钱要兵器的要求,朱慈烺是一概不理会的。
有给他那些注定打水漂的军资钱粮,拿来收买他麾下的虫豸们调转枪头围堵他,岂不美哉?
看着舆图上一片大好的围堵成都的形势,朱慈烺不禁笑着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优势在我,优势在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