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还需要四处设伏的情况下,朱慈烺又能带多少兵力正面迎敌?
禁军第一协加上那传说中的全员披挂重甲的陷阵营也不过是六千人罢了。
六千对上刘文秀近两万的中军?
这仗兴许是能打赢的,但真的很冒险,而朱慈烺的身份却不容得秦良玉和曾英放任他去冒险。
但就在两人欲劝之时,朱慈烺却是摆摆手再道。
“数月前,孤同样率领数千禁军正面迎战左军的十数万冲阵大军,但孤最终还是赢了,今日不过是以六千对敌两万而已,有何惧哉?
忠贞侯,曾将军莫要再劝,都是马上将军,须知出兵就是在弄险,孤也是从北地各处战场上杀出来的汉子,如何狙敌不得了?”
朱慈烺的坚持让两人颇有些无奈,但他俩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就是两军各凑两千精锐人马出来伴随朱慈烺左右,如此朱慈烺率领万人大军,就是不敌,也足以掩护他撤回重庆了。
朱慈烺拗不过他们的强烈请求,最终也只能应允。
接下来的好几天备战时间里,重庆城内的数万大军皆是吃好睡好,养精蓄锐的齐齐操练。
待得到了想要的军情后,朱慈烺才与曾英告别秦良玉,各自率兵出城。
“将军此行保重,待击败刘文秀,孤定亲自向朝廷为将军请功,以将军之能,日后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指日可待矣。”
“殿下也请保重,末将定当不负所托,断敌后路,之后再与殿下合兵生擒刘文秀!”
朱慈烺点点头,随即领兵往多功城方向而去。
曾英则是亲率千五精骑迂回南下。
此时还不知道朱慈烺正一门心思想掏他屁股的刘文秀正出了合州进抵多功城囤积军粮辎重。
此前的军情消息让刘文秀以为现在重庆城里还只有曾英的数千部队和支援而来的两三千白杆兵罢了。
白杆兵虽然打,但钱粮不够,人数不足,在己方大势占优的情况下也不足为虑。
刘文秀唯一担忧的还是曾英手下那帮由江上纤夫和明军水师残部组成的跳帮队。
这帮子江徒和不肯投效大西的明军水匪悍勇非常,不仅敢在江中搏命,更擅长攀船近战。
若是让他们登船成功,己方这些才招募强征而成的水师有多少人也不够打的。
所以刘文秀最终选择自己亲率水营数百舟船顺江而下。
如此一来,曾英部只有百余舟船的水师再能打也不可能挡得住他们的大势推进。
志得意满的刘文秀翌日一早就很是放心的与刘廷举分兵,他率两万大军顺江而下,刘廷举则是走陆路直趋佛图关。
直到他在江上看见成片的人为沉船和铁索拦江。
无奈之下,刘文秀只能下令全军弃船改为陆路前进。
但很快,前哨探马传回的消息就让他心头一惊。
“前方出现万人敌军?可查明军情,是何人领兵?!”
在刘文秀的一通逼问下,传令兵哆哆嗦嗦地说出来了令他大惊失色的一番话。
“是,是黄龙大旗!
将军,是大明的常胜太子亲自带兵入川了啊!”
“什么?!”
在这一瞬,刘文秀想的并不再是如何歼灭敌军收复重庆,而是笼罩在朱慈烺头上的那顶战无不胜的玄学光环!
败刘泽清,歼灭建奴南下老营千余人,南下平叛,大败三十万左军,威震高杰、刘良佐部,回身奔袭全歼建奴万人精锐,生擒建奴亲王多铎……
这一项又一项的辉煌战功让如今大明地界上的百姓和文武官员们都不得不相信。
朱慈烺好像真是唐太宗李二凤转世,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大明的少年雄主。
不然真的无法说通,他一个文弱太子为何突然之间就变得杀伐果断并且满腹兵谋,举兵南下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下意识的,刘文秀就觉得不妙。
他们现在只看到明朝太子率兵出现在他们行进路线的正面战场上。
但这背后又潜藏了多少明军的战阵阴谋和战前准备呢?
“不妥!万万不可再向前了!传我军令,所有将士下船之后就地扎营!若后方无虞,我军便缓缓回撤…”
“报!将军!大事不好了将军!敌军率精骑已经杀入了多功城!我军抵抗不及,粮草被焚烧殆尽了啊!将军,还请早做决断呐!”
话还没说完的刘文秀便被传递兵的急报给打断。
一想到数万大军的粮草辎重和退路没了,他几乎是双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强撑着心中的惊惶,刘文秀咬牙切齿的大吼道。
“撤!速撤!”
当下局面西军只有撤军一途了,至于说还在陆路抵近佛图关的刘廷举。
刘文秀只能祝他好运。
可两万多大军的临时撤退可不是那么好安排的。
特别是在多功城方向突然喊杀声震天,又出现浓烟蔽日的场面下。
西军大阵中反应再迟钝的兵丁们如今也知晓大军的后路被劫了。
如此一来,军心动摇,士气受挫便是难免的。
偏偏此时,离他们还有几里地远的正面敌军突然动了。
沿江之地突然变得烟尘滚滚,西军们阵脚不稳下便看到旌旗蔽日的禁军锐士们乘着驴骡大车冲他们直接杀了过来!
眼看着朱慈烺根本不想给自己从容后撤的时间,刘文秀也是把心一横,打算整军与朱慈烺战过一场再谈撤兵的事。
但等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时,传令兵又哭丧着脸送来了更坏的消息,
“将军!那曾英打着我大西军旗杀入了后军,放完一通火箭后逢人便砍!他手下的骑兵凶猛异常,无人能挡,后军已经崩了啊!”
听到这一噩耗的刘文秀再也绷不住精神了,踉跄后退几步后一屁股瘫坐在地。
“完了!完啦!我该如何向义父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