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是分地而治也好,重新打过一遍统一天下也罢,肉烂在锅里终归都是自家兄弟吃了。
但在此之前,必须要先干死野猪皮!
11月上旬,朱慈烺率领亲卫营和陷阵营旧部共计一千两百人从徐州出发向西进入归德府。
为表诚意,他并没有携带更多的兵马向顺军示威。
不过在李邦华等一众阁臣的坚持要求下,朱慈烺还是同意让黄得功亲率骑兵第一协驻守两军边界。
以备不测能迅速杀入归德府掩护自己安全撤离。
行在商丘,朱慈烺又一次见到了李国忠。
这位此前誓死守城的大顺军将如今手下已经有了五千人马。
不过其中被朱慈烺亲自俘虏的那三千陕西绿营兵们看到禁军时还是忍不住心底发颤。
“殿下风采依旧啊,如今再叙,想起当时殿下带军来援情形,如在昨日,末将不胜唏嘘。”
李国忠亲自出城相迎,恭谨的跪拜行礼后对着朱慈烺感慨道。
朱慈烺却是爽朗一笑,把着李国忠的臂膀就与他一起大方入城,丝毫不猜忌他可能另有所图。
如此大方坦荡的气度让李国忠心中感激不已。
而就在商丘城内的衙署之中,朱慈烺便见到了特来此地和他会谈的刘宗敏。
两人于内厅之中一见面便忍不住地互相打量起来。
人高马大又身材魁梧的刘宗敏瞪着一双牛眼毫不客气地直视着朱慈烺,这副架势看得朱慈烺身后的两名亲卫都是眼露不满,愤懑非常。
不过朱慈烺却并没有感受到被冒犯,反而微微张开双手,对着刘宗敏笑问道。
“权将军看孤如何?是不是觉得有些失望,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郎罢了,也并没什么出奇的。”
朱慈烺这样和善一说,刘宗敏也是眼露精光,随即收起了此前的姿态,笑着拱手行礼道。
“殿下天人之姿,岂是一般少年郎,俺老刘失礼了,殿下莫怪。”
朱慈烺同样笑着拱手回礼,随即和刘宗敏就在厅内相对而坐。
“孤在数月前就已经向闯王说明了,如今建奴入侵,吾等华夏男儿自该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等干翻了建奴,再一同出塞,追亡逐北,直捣黄龙,岂不快哉?
这天下啊,其实大得很,陕北之上还有富饶的河套,河套之上还有万里草原牧场,辽东以东更有肥沃的平原和千里长河。
处处都是沃土宝地,容得下大明和大顺,若是张献忠愿意,孤也欢迎他拉出军队去云南以南或是西域故土建一万里大国。
我们三国都是华夏之国,互相帮扶,开枝散叶,向外拓土安民才是正理。
若是大明无德,驱逐建奴后彼可取而代之嘛,孤到时候带兵北征南下讨伐域外也可,何必内耗损我华夏元气呢。”
朱慈烺一开口所说的话就惊到了在场众人。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的话,听朱慈烺这样说,刘宗敏一准得给他两个大耳刮子。并质问他这是在蒙骗谁呢?
可现在看着朱慈烺眼中的清澈诚恳,刘宗敏心下确实倾向于眼前这个大明太子所说的确是心里话,并没有作假。
若是他心中容不下大顺,那此前也就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亲自率兵奔袭强攻尚可喜部了。
事后还将所夺的归德以及开封府诸县悉数交还大顺,其心可鉴,真君子也。
一时之间,刘宗敏真的想要开口答应朱慈烺,与他一同抗清北伐,此后再各自扬威域外,灭国建功,大丈夫名垂青史,岂不快哉?!
可现在大顺的情况……
朱慈烺看着眼前明明意动的刘宗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落寞,不由惊疑起来。
但事情却不是如他想象的那般。
只见刘宗敏突然俯身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颊,语气痛苦又低沉道。
“不瞒殿下,闯王他…已经薨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声闷雷在朱慈烺脑中炸响。
他来之前想过诸多情况,有李自成答应与他结盟的,有李自成不答应的,也有李自成借口讨要钱粮好处的。
但他偏偏没想到,李自成竟然还是在南逃之后就死了!
难道有些历史规律真的无法改变?
李自成完成了他推翻明朝在北地统治的历史使命后就只能暴毙身亡吗?
想着顺军在放弃西安南逃之后的种种不对劲,朱慈烺这下总算是思路畅通了。
怪不得顺军南下湖广后就一直没有继续南侵的动作,面对清军的追剿攻势也一直是被动抵抗。
原来是李自成的暴毙让他们失了主心骨啊。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