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湖广一地的民政盘子稳住,又新建起了可靠的军事体系后,整个东宫行营的地盘才算是初步稳固下来。
北线砍断了多尔衮伸进山东的一只手后,至少近一年是不用担心有大的战事发生了。
西线归德府和开封府的顺军至少感念朱慈烺的救援和活命之恩,算得上是可靠的盟友。
再补上凤阳西南方向的湖广军事力量,明军所占地盘不动乱,内里就能靠着千万治下之民的基本盘积蓄国力。
不过虽说暂时摆脱了多线作战的压力,但行营的主要精力还得放在军队建设和军备生产上。
不是朱慈烺不想与民生息,实在是乱世之中不时刻磨快手中的大刀,那耗费时间建设积蓄的粮秣民力最终都只是给他人做嫁衣。
可即使如此,如今在行营制下的百姓们生活得依然要比前十年更加有奔头,也更具安全感。
新的分田政策实施后,分得田土的百姓头一年免税,次年开始缴纳四成的田土所得,三年后田税的比例下降至三成,再三年田税下降至两成,至此固定不变。
在这种新的田税制度下,百姓们的负担依然不算轻。
但行营不强求百姓们必须将田土所得卖成银两再缴税,而是可以直接收取谷物。
再者行营对农户只收取田税,免去了其他的苛捐杂税,这便给了农户们年年结余,积攒家财的可能。
有恒产者有恒心,大环境稳定下来,行营推行的新政策能让百姓们吃饱,养家,还能对未来有点盼头。
这便足够让享受了分田政策的百姓爆发出极大的生产热情投入到耕作并参与村社集体的水利建设了。
而朱慈烺此前力主在胶东官田推行的番薯种植也得到了不错的收成。
早在战争还未结束时,蓬莱县城外的东宫官田便迎来了丰收。
正如朱慈烺此前所预测的那般,有了福建山民们的指导和基本肥田后,五万亩种上了番薯的官田最终获得了亩产两石多的不错成绩。
就是更早收获的玉米产量平平,这玩意儿最终在坡地上只有一石出头的收成,都不及朱慈烺最低预估的一石半。
不过其产量还是超过春粟和大豆了,后期推广到位,完全可以和番薯成为农户们的补充性主粮之一。
其营养再差,也比农户们一旦主粮收成不好就要饿上半年的肚子强啊。
亲眼见证了这两种作物的耕种模式和产量后,胶东的农户们率先接受了行营推广种植的建议,几乎是每户人家都同意来年试种。
待到其种植规模在胶东和青州铺开后,行营便有足够的种粮能支撑接下来两年在整个徐淮地的推广种植工作了。
“若是当年有这两种作物,陕西与河南又何至于民变不断,饿殍遍野呢,唉。”
行营首辅李邦华在亲自品尝过煮玉米与番薯的口感味道后,连连痛惜感慨。
朱慈烺闻言却并未赞同出声。
在他看来,小冰河时期的天时异常其实早就决定了大明北地大规模粮食减产的结局。
哪怕当时北地的农户们已经熟练掌握了玉米和番薯的种植技巧,也只能稍加延缓粮食减产的严重后果,还是逆转不了大局。
真正让北地农户们缓过气来重新休养生息的关键,还是天时逐渐恢复正常,干旱情况不再频繁出现了。
再加上北地经过多年的战争动乱,人口大规模减少,人地矛盾不再,那可不就能让活下来和被迁徙过来的百姓们安稳生活繁衍了么。
不过这方面的原因朱慈烺并没有与行营的阁臣们展开探讨。
在小冰河期尚未过去的现阶段,他也不会让此前南下的山东流民们立刻北返故乡。
“兖州与淮安两地清查出来的孔府隐田足以安置数十万的山东流民。
那些孔府的田庄正好营建在水源充足的河流沿岸,地力也较为肥沃,除了留给军队的分田外,剩下的田地就分下去让部分山东百姓就地安家吧。
剩余的几十万山东流民就继续安排他们参与屯田和运河以及官道的开拓修缮工作。
基层的书吏不要用其他借口隐瞒,如实告知他们,忙完这阵后,孤会带他们去另一处好地方落户安家。
届时禁军会帮他们抓捕足数的佃农修建庄园,耕种土地,放牧牛羊,而且孤还给他们每户分田两百亩,免税十年!”
如此丰厚的条件一开,朱慈烺也是很有信心把这些山东流民给拐上自己的战船去朝鲜跑马圈地。
哪怕依然会有部分流民不愿背井离乡,但有了改变人生的机会,他相信大部分的山东流民还是会选择去海外当一个富庶的庄园主的。
几大重要的军政要事一一和阁臣们商议妥当后,朱慈烺便腾出时间亲自抓起了徐州军校的建设工作。
这玩意儿其实也并不新奇,他们老朱家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就办过随军学堂。
如今他不过是效仿一番,扩大规模集中力量培养基础军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