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炮轰击的硝烟散开后,看着数百名扛着长管火铳在禁军阵前列队的火器兵,骄傲的清军骑兵们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他们重新整队,想要再度抵近明军大阵五十步内齐射。
可被他们看不起的那些火铳兵却是在军令的指挥下进抵到八十步的位置便对他们整齐的举起枪口。
“这个距离他们能打中谁呀?一群没用的明国废…”
一个此前在近距离速射中至少收割了三名禁军长枪兵生命的蒙古骑兵不屑地开口。
但下一瞬。他的胸膛便在一阵整齐的轰鸣声中绽开了硕大的血花!
棉甲在这个距离上护不住他的安全。
而在第一排火铳兵的第一轮齐射后,于这片区域正密集列队的清军骑兵们便被收割了超过五十人的性命!
战场之上的两军在这一刻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向了那些正在退后装填火铳的工兵们。
紧接着,第二排的工兵交替向前跨步,随即也是在军令的指挥下整齐的打放火铳!
两排工兵近400人交替轮转着不断的扣动扳机,将那致命的铅弹射向80步外的清军骑兵们。
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被弓箭射伤甚至是射杀。
但严苛的军法依然约束着他们,让他们在恐惧或是兴奋的状态下以最快的速度装填火药和铅弹,然后机械的重复着此前的标准开火步骤。
眼看着前排的清军骑兵们不仅没有完成快速破阵的任务,反而还出现了巨大的伤亡。
承担着破阵重任的护军巴牙喇们便决定要依靠自己的战阵经验带着八旗老营兵们提前发起近距离的冲锋!
他们身着重甲,一马当先的提刀冲杀向眼前的长枪大阵!
而紧接着跟进的八旗锐卒们则是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想要为身后的大部队破开缺口。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张张咬紧牙关的年轻面孔和那整齐划一的长枪刺击!
这些悍勇的满清老兵们不是没有造成杀伤,有不少的长枪兵都被他们荡开枪尖给砍死砍伤。
但明明眼神中已经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可那些年轻的长枪兵们却没有哪一个是选择丢掉手中武器背弃袍泽逃跑的。
他们同样害怕,怕受伤,怕死在这片战场上,但严苛的军令惩罚和同袍们的死伤也进一步激发出了他们内心的悍勇!
更别说还有那丰厚的杀敌奖赏在等着他们去领取。
“杀满清旗丁者,一颗脑袋赏田三十亩!”
一名禁军旗长一边卖力的戳动着手中的长枪一边怒喝,仿佛是在给自己以及周边的部下们打气。
而当他身边真的有不少新军都刺死了眼前冲阵的八旗悍卒后,那心中的恐慌顿时便被巨大的惊喜所替代。
眼前那还新鲜的尚未被割下的人头哪是什么敌军啊,是三十亩军功田,足足三十亩!
好在现在的禁军不以每人实际割下的人头记功,而是要在战后由教导员做统一的统计核实上报。
不然的话,说不定现在战场上就有不少的禁军新兵会选择先去割人头,而不是继续列队杀敌了。
当丰厚至极的军功奖赏近在咫尺,已然退去青涩的前排禁军们顿时就有了向爱割人头的恐虐魔王进化的趋势。
而他们不顾伤亡的奋勇拼杀姿态也被站在高处的朱慈烺看在眼里。
这个奖励部下割取清军人头的恐虐之主此刻满眼欣慰。
但他也知道,前排的禁军新兵们度过了初期的激动后还是容易被巨大的伤亡给影响心态。
所以他并没有再让这些英勇的新兵们继续接受残酷的试炼。
新的军号声一响,已经有些杀上头的禁军新兵们下意识的就跟随本队什长和旗长让出了部分前沿阵地。
随即,已经死伤不少人的清军白甲兵们便看到对面走出来了比起他们装备丝毫不虚,此刻更是体能无损的“同行”们。
禁军当下王牌中的王牌,重甲陷阵营的锐士们提着大刀和重斧便将冲阵的这部满清悍卒给压制了回去!
而且面对同为重甲兵的满清巴牙喇,他们也有一套专门应对的砍杀方法。
不多时,部分装备着长柄狼牙锤和长柄钩枪的禁军步兵便随着陷阵营的重步兵们一起行动。
一旦看到有满清白甲兵的地方,这些步兵就会瞅准机会用长柄狼牙锤冲刺撞击白甲兵。
等到这些强悍的白甲兵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步兵们就会用钩枪将他们钩住拖回军阵。
紧接着在腰间装备有手斧和手锤的陷阵营军士们就会猛砸这些白甲兵的面甲,硬生生的将他们锤杀。
至于那些只是身披棉甲的满清老兵们,那就更不是陷阵营重甲兵的对手了。
朱次郎瞅准时机下令全军突前。
接着重甲兵的掩护,禁军的长枪兵们列队前进后不断捅杀着阵前的马匹和清军骑手。
以至于不少的八旗骑兵都选择更主动的下马作战。
但此刻的地面战场已然被陷阵营的重甲兵们给统治了。
巴牙喇虽悍勇,但绝无可能冲破700陷阵营锐士补充进来的前沿防线。
至此,清军快速破阵的意图已然破产,继续相持下去是朱慈烺愿意看到的场面。
他知道,冒着巨大风险和这批满清营兵们进行了残酷的近距离对射以及搏杀后,己方的伤亡绝不会小。
但还是那句话,此刻他不要任何的伤亡数字,他只要给建奴造成巨大的杀伤!
别说他们作为防守的一方,还有着跨时代的速射铜炮助阵,最终能不能和清军达成1:1的伤亡比。
就算是2:1甚至是3:1,朱慈烺都觉得值。
他有这个决心,他也耗得起!
可多铎却耗不起。
关键时刻,暴怒兴兵却又没有底气冲阵到底的多铎还是选择了鸣金收兵。
而仓皇撤离前沿战场的清军骑兵们在被炮击和火铳齐射的打击下只剩千余,伤亡可谓是惨烈非常。
白甲兵被陷阵营的锐士们逮着敲脑壳,战至此刻死伤近半,跟随白甲兵冲阵的满洲老营兵同样死伤近千。
他们当中其实有不少人因为受伤被遗留在了战场上,按照以往的习惯,撤离的清军会尽量的将伤兵带回。
但这一次,清军没有任何拼杀优势可言,禁军陷阵营的威慑更是让剩下的一百多护军巴牙喇没法再掩护大部徐徐撤退。
所以他们如潮水一般的快速脱离了和禁军近战搏杀的战场,丢弃了伤兵,疯狂的奔向己方军阵。
而那些被遗弃的八旗兵们只能绝望地凄厉嚎叫着,看着那些如同魔鬼一样的敌军杀红了眼,手持短刀向自己走来。
一个时辰的激烈拼杀,多铎的大军便折损了两千精锐兵丁啊!
这死伤人数直令多铎感到心颤。
这位大清的豫亲王也终于明白,数月前觉罗巴哈纳对明朝禁军火炮营和重甲兵的“夸张”描述其实一点都不离谱。
他理解了觉罗巴哈纳从战阵上逃回京师的抉择。
此刻他也只想赶紧回到北京告诉多尔衮,务必要集中兵力重点打击徐淮之地的明朝禁军!
相比起来,顺军和所谓的大西军真的不算什么,这明朝太子缔造的禁军已然成为了大清席卷中原天下的最大劲敌!
可惜他醒悟的时间节点有些晚了。
“主子!莱阳城内的明军已经出击了,距离我军侧翼不足三里,主子快做决断吧!”
哨骑传来的消息让多铎不再犹豫,不想再蒙受更多兵力损失的他果断下达了全军北进的军令。
依靠着全军接近两人三马的机动配置,多铎相信他能甩开即将合围的两支明军。
但就朱慈烺那谋定而后动的性子。他真的会放任自己逃出包围圈吗?
多铎不语,内心有些忐忑的看向北方。
而就在此刻他看向的北部丘陵,四万胶东民军正唱着凯歌步伐坚定的徒步南下。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胡虏兮,觅个封侯!
杀尽胡虏兮,觅个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