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东北军也得出精兵相助,朕看就出两千精骑并三千蒙古仆从军吧,如此合兵近万,也足够铲除罗斯蛮设立在北海一带的据点了。
不过那些罗斯农户你们得甄别俘虏,好生安置,这些人懂得如何在漠北耕种存粮,于我们有大用。
至于那些罗斯蛮兵和所谓的哥萨克精骑,朕就不需要了,你们也莫让朕失望,让那些蛮族骑兵看看,到底谁才是统治了东方的最强铁骑!”
“末将领命!”
……
兴明元年的盛夏时节让整片北元也恢复了勃勃生机。
成片的蚊蝇盘旋在石勒喀河的水面上空,惹得在岸边吃草养膘的牛羊们烦躁不已。
但尼布楚河畔的明军大营周边却是因为大量驱蚊药草的焚烧而免于蚊蝇骚扰。
此刻营内的大明龙旗在营寨最高的望楼上猎猎作响,旗面之下,是几具被钉在木架上的哥萨克骑兵尸体。
他们是沙俄的侦察兵,三天前不死心的深入尼布楚外围刺探地形、试图捕捉土著牧民作为向导。
不过他们很倒霉的撞上了大明尼布楚驻军的巡哨队。
一场短促的伏击过后,三十余名哥萨克无一生还,仅留下几面绣着双头鹰的破旗、火绳枪与一柄镶嵌着劣质银饰的马刀,作为罗斯蛮窥伺北疆的铁证。
中军大帐内,黑瘦了不少的张煌言指尖轻叩着铺在木案上的《北海旧疆图》。
这幅新绘的舆图将贝加尔湖标注为“北海”,色楞格河、安加拉河、石勒喀河脉络清晰,皆是昔日奴儿干都司羁縻蒙古各部的通途。
而帐下斥候刚刚带回的口供,也是让这幅新旧结合的舆图染上了浓烈的硝烟。
“启禀协统,全歼俄人斥候队后,我军从俘虏的布里亚特向导口中审得,西去北海沿岸,已有罗刹人筑堡盘踞。
为首者一名库尔巴特·伊万诺夫,一名彼得·别克托夫,统哥萨克百余人在安加拉河口建木垒一座,名上安加尔斯克。
其人又在色楞格河中游设冬营,四处掳掠牧民,强征毛皮贡税,更欲东进窥我黑龙江上游之地与出海港口。”
斥候话音刚落,帐内诸将皆是神色愤怒。
张煌言微微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他自清剿坐镇宁古塔后,耗时多月才将麾下兵力扩编为一协之数。
数月以来,他苦心编练火铳队、整饬骑队,以宁古塔为根基,尼布楚为前哨,奉朝廷旨意经略北海旧疆,以图恢复汉唐以来中原王朝对贝加尔湖的控制。
如今罗刹人越境筑堡,并多次不死心的闯入尼布楚,无异于直接撞向了大明北进的刀锋。
这更是一种挑衅,找死的挑衅!
“国姓爷如今南征越南,陈副帅在吉林乌拉督造内河战船,阎将军并京中诸镇扫荡漠北察哈尔,我宁古塔独立协,便是经略北海的先锋。”
张煌言站起身,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贝加尔湖南岸的位置。
“罗刹人远来孤军,虽已压服各部,于北海筑城,但终究非漠北土著,立足未稳,又欺凌布里亚特、喀尔喀各部,民怨沸腾。
此乃天予之机,我已收到陛下军令,当水陆并进,直捣上安加尔斯克,收复北海全境,永绝罗刹东进之患!”
军令一出,尼布楚大营内瞬间沸腾起来。
这些将士显然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随着张煌言一声令下,独立协五千将士兵分三路,甲胄铿锵,号角连营。
他们将沿着先遣队探索而出的牧道和兽道先行进发,如同俄罗斯东扩一般,沿着各路水系一路西征。
与此同时,八百里加急信使从沈阳出发,快马加鞭,直奔吉林乌拉与察哈尔草原,向陈辉和驻守在察北草原的骑二镇传递协同进军的军令。
一天后,陈辉就在吉林乌拉北海舰队内河造船厂内接到了急令。
此时的他一身短打劲装,脚踏麻鞋,穿梭在造船工坊之间,脸上仍沾着木屑与炭灰,全无北海舰队副司令的矜贵。
此处乃是永乐年间朝廷经略奴儿干都司的旧造船地。
阿什哈达与温德河沿岸林木葱郁,红松、榆木、水曲柳皆是造船良材,松花江支流环绕,水深适宜,既便于木料运输,又能让造好的船只顺流直下。
船队由此地可入黑龙江、通石勒喀河,是整个东北亚最适宜建造内河战船的咽喉之地。
“加快工期!前线的战士们正等着北运的船只,每迟一日,前线将士便多一分后勤补给的压力!
陛下赏了加工银,大家加把劲,干得好谁都有赏银,造船突出者老子给他赏婆姨,都努力干啊!”
在陈辉的喝令鼓舞声中,数百名工匠个个干劲十足,挥汗如雨,斧凿叮当之声昼夜不息。
而工坊内建造的可不是传统的福船和广船,而是针对西伯利亚内河与贝加尔湖量身打造的三款战船:
其一为松花江平底战船,长六丈,宽两丈,吃水浅,载重量大,船身包裹厚木护甲,两侧架设佛郎机小炮与虎蹲炮,可搭载五十名火铳兵,适配黑龙江、石勒喀河的浅滩激流。
其二为北海探险舢板,小巧轻便,吃水极浅,仅容十人,桨橹并用,可在沼泽、支流与贝加尔湖沿岸灵活穿梭,专供探险队、侦察兵使用。
其三为马拉雪船,北亚秋冬早寒,河面即将结冰,此船底部包铁,可在冰面滑行,亦可入水航行,兼顾水陆,专为北海腹地的严寒环境打造。
当初为了选出这三种最适合北亚战场的船只来,陈辉可是煞费苦心,实地跑了好几趟冬春时节的北亚冰原。
再加上借鉴了不少本地土著们使用的船只和罗斯蛮东扩使用的运兵船,他这才定下方案,设计并实地打造出了这三种船只来。
此时除开船厂内正在打造的船只,吉林乌拉已经攒有四十艘平底战船、八十艘探险舢板、二十艘马拉雪船。
随着陈辉下令,这些船只满载着火药、粮秣、甲胄与船用佛郎机炮,在水师士卒的操控下顺松花江而下,入黑龙江逆流西行,直奔石勒喀河与尼布楚前线。
“传令下去,水师船队抵达尼布楚后即刻归张协统节制,封锁石勒喀河航道,断绝罗刹人水路退路!”
陈辉立于江边,望着远去的船队,眼中满是对军功的渴求。
而这场资源及兵力严重不对等的战争,从一开始就走向了另俄罗斯人绝望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