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俩胡思乱想开小差的时候,李定国的询问声却是从前方传来。
“雨季行军是不便啊,纵使已经减负奔袭,这速度也快不了多少,甲胄,火枪,干粮和弹药…还是太重了,太重了,你们说说看,若是让士兵们都穿皮甲,只带五日干粮和两壶清水上路,又当如何?”
李成栋和金声恒闻言对视一眼,皆是皱眉担忧,不得不出言相劝道。
“不可啊,总镇,若是再减负,这士兵是行军轻松了,但到了战场上又如何保障战斗力呢?”
“是啊总镇,大军开拔首重在稳,太过弄险实不可取,还请总镇三思!”
冯双礼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担忧却是出卖了他的想法。
李定国见身后三将都不赞同自己弄险出兵,却也不恼,只是笑着踱步道。
“大军开拔是要稳,可古往今来有太多的战事都是因为一个稳字而最终错失了良机。
雨季有雨季的难题,雨季过了,我们容易行军,但敌人也容易侦察布防,所以还是有难题。
按你们所说,稳到九月再出兵打仗,你们觉得我们又将花费多少时间去打下这北越的重重险关呢?”
三人不语,在这件事上都不敢放大话。
不过李定国也不为难他们,沉吟片刻又道。
“我们难,郑军也难,他们更想不到我们会冒着雨季突袭进兵,反常规之战,方能出奇制胜,险关疏于防备,才能一举攻克,拯救更多士兵的性命。
再者,郑氏能料到我们会在雨季高歌猛进直逼河内吗?
疾风骤雨,绕城而过,直灭其国,岂不快哉。
诸位难道就不想,在千百年后的史书上留下自己的一笔?
灭国之功,功可封侯啊!”
李定国说到最后,三将皆是错愕动容。
封侯?
是啊,灭国之功足以封侯。
哪怕这次泼天的功劳都归李定国所有。
但他们这些参与了灭国之战的有功将领也能把自己的位置往上挪一挪了吧?
须知现在朝廷正在重新调整军区,赵进坐镇东北,曾英攻伐西北,朱慈烺自领十万大军威慑北面草原。
唯有西南这处还在用兵的地方没有一个“方面军”的编制。
还是说,皇帝就是等着他们立功覆灭北越,再把这个编制给他们?
西南军啊,多少也得立上几个大镇和混编协吧。
到时候李定国当司令,他们多少也能混个镇守和协统当当……
升迁的前途和机会就在眼前,再加上对李定国能力的信任,三将尽皆动心,此刻虽不至于立刻点头同意出兵,至少也不会再反对了。
而李定国见状,也是大笑着命还在演戏的亲卫们停下动作,随即朗声下令道。
“死营五日后先行开拔,镇军随后跟进,全军只带五日干粮和两壶清水,穿便衣,着皮甲,轻装疾行。
火铳火炮用不上,我麾下的狼兵用刺刀同样能够杀敌克关。
就让这场大雨来见证我军的胜利和荣光吧,此战之后,北越便再无异族统领,只有我大明的疆土旗号了!”
三将见李定国已经决断下令,也是不再多言,收起心思后齐齐抱拳领命。
五日后,另一镇狼兵抵达高平府,两镇汇合,在死营的开路指引下把多余辎重火炮都留在了高平,全军轻装出发。
如此一来,大军的行进速度自然快了不少,而充足的雨具以及解毒草药更让大军的减员情况降到了最低。
放在往日,大军行进的山地隘路并不好走,但在大雨肆虐的如今,这些山路却是比泥泞的平原看起来要安全多了。
加之李定国在广西就地招募的狼兵们本就习惯于山岭间奔走,是上好的山地兵。
因此大军在山岭间一路穿行而过并不算困难。
夜间大军就寻山岭高地扎营,并且严格遵守了作战时期必须将水煮沸饮用的军律。
这些平日里连队教导员多次强调的细节在此时都派上了用场,让许多的士兵免于疾病侵袭。
三日后,大军得到本地土著接引,于第四日清晨大雨稍歇时分抵达谅山关隘。
浓雾之间,谅山关隘上只隐隐的能看见几个人影,想来是守军轻忽,于雨季麻痹大意,根本就没想过会有敌军自北边袭来。
李定国见状,直接下令强行攻关,鼓励将士们破关之后再烧火歇息,好生的吃一顿热食。
狼兵将士们闻言士气高涨,和许多在郑氏苛政下已被大明策反的土著兵们一齐蜂拥冲关!
谅山关城之上的守军们大惊失色,可他们此时值守的人数太少,根本就没办法全面防御。
关键时刻,李定国还集结了随军携带的少量抬炮和轻型弗朗机配合着火铳三段射压制关城。
轻装攻城的明军和土著兵们合力架设云梯快速攀登。
而此刻被杀伤严重的守军们只能是一边敲锣示警一边躲在关城后躲避明军的炮子和火铳射击。
等到他们看见攀上关城后成群结队杀奔而来的明军,再想抵抗反击已经来不及了。
高大壮实的明军先锋手持钢刀将这些瘦小的像猴儿一般的守军们给尽数砍翻。
而随着谅山关城大开,先行涌入的死营兵们更是狞笑着大开杀戒,将眼前才匆匆集结起来的第一批数百守军给冲溃。
此刻城中尚有两千守军还需处理。
若是稳步推进,李定国不介意俘虏他们来修缮城墙和运输物资。
但现在他要打的是奇袭战,便不能给大军留下隐患。
于是他淡然下令道。
“让李成栋和金声恒动作快点,告诉他们,一个活口都不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