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俺还以为这些番子有胆占据哈密城,又地处叶尔羌边境,必定是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比河西的马匪都不如。”
“想来是承平日久,他们在这哈密城躺着收税都收惯了,哪里知道如何打仗啊,大明退守百年,他们就舒服了百年,有今日下场是迟早之事。”
“我看那吐鲁番想必也是军备松弛,不若派三千骑千里奔袭,直取鄯善和吐鲁番,这样咱们就能够大举屯田积粮了!”
“诶!不妥不妥,从哈密去吐鲁番也不好走,路上水源短缺,稍有不慎就容易葬送大军性命。
我们这一路行来,亏得有补给车队源源不断的从敦煌西出输送清水粮草,耗费甚重才走到此地。
若是再接连征伐,我看后勤便难以为继了,还是得稳扎稳打呀,看司令如何安排吧。”
……
哈密城外,看着大军轻松攻入北城的西北军各级军将们兴奋畅谈。
事先详密部署的攻坚手段都没用上,这多少令他们感到有些不尽兴,连带着也对敌军的实力愈发轻视起来,
但正如他们所说的那般,在这小战不断,但大战却已消失百年的西域,各地的守兵们早已无法承受高强烈度的战事。
而在各地绿洲面积缩减,财富和人口也锐减的如今,西域各地的武装势力更是没法和唐宋时相比。
重新崛起的大明才从遍地的烽火中走出,不仅拥有大量的精锐老兵,所持有的甲胄和火器更是断代领先。
放到现在的西域收拾这些承平日久的守兵实在是绰绰有余。
也不怪西北军中的各级军将们在轻取哈密后生出骄纵的念头来了。
曾英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虽说他心底也看不起这些哈密守军,对之后征伐叶尔羌汗国的战事更是信心十足。
但老话说得好,骄兵必败啊。
他曾英拎得清轻重,再看不起对手也会认真对待每一战,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可若是手下的军将们轻敌冒进致使损兵折将的话,那他可就得心疼好一阵了。
所以必要的敲打还是得有。
“你们既然如此有信心了,那谁愿领兵五千直捣喀什把这叶尔羌汗国给我灭了?
想来这所谓汗国实力不过尔尔,有五千精兵便足以横行这西域之地了吧。
届时我自请陛下为他讨来封侯奖赏,这西北军也由他带,你们看如何?”
听出自家司令话头不满之意的各个军将顿时就哑了火。
站在外围察言观色的夷将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见他们瞬间就老实的模样,曾英这才没好气的又一次提醒道。
“才出兵时我就说过了,咱们的西征之战不是看最终打了多少场胜仗,而是要看实控的重要城池,绿洲,还有人口!
你们这些满脑子就只知道砍人的家伙,平时上文化课也给老子认真点!
四处出兵攻城略地倒是容易,但后勤如何维持?打下一地后又该如何管理?
这西域里大多数的荒漠戈壁地带都是无用的,咱们要的是商贸路线和屯田基地,所以得打一路稳一路。
打不难,难的是治理,今后你们谁要是再敢给我动不动就轻敌冒进,坏了陛下的大计,那就给老子自领一月禁闭然后去当吏员主持各地的屯田移民事项!”
听到曾英这样说,这些西北军将的脸色都绿了。
说实在的,虽然他们这支队伍自打在川中正式改编成军起就狠抓军官的扫盲和再学习工作。
但不是所有将领都如曾英那般是先接受了系统的士人培育,官宦世家出生再弃笔投戎的。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初识都识不了几个字,还得带着幕僚文书帮忙处理军务。
狠抓扫盲工作后,现在大多都能看懂军报并书写战报了。
可到这一步也已然到头了,他们的学习积极性显然并不高,不如自幼就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从军子弟们有更好的发展上限。
所以相比起那煎熬的关禁闭,把他们打发去行政系统当吏员处理政事显然更要他们的老命。
“我等不敢,司令息怒啊,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对对对!司令莫要动怒,我等都是说些胡话,当不得真。”
“我们这些大老粗怎么能去当书吏。那不是更坏了陛下的大业嘛,司令还是莫要洗刷我们了,饶了我们吧。”
眼看众将服软求饶,曾英忍着笑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进城中去指挥队伍清剿残敌。
众将如蒙大赦,纷纷行军礼后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不过此刻城中的战事也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没有劳烦他们的必要了。
剩下的守军在南城开阔地与千余人的西北军才交手了一刻钟,便大部溃败逃散。
没办法,西北军中那些身披双重甲的先锋锐士手持骨朵手斧砍人太狠了!
偏偏守军们用手中的普通刀枪又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往往都是被那些西北军的先锋锐士砸开阵型缺口,随即便被刺刀冲锋的西北军各连队给直接冲散阵型。
本就士气低落的守军们哪经得住这般凶狠冲击,顶不了几个回合便纷纷跪地投降。
守军伯克见势不妙,领着自己的亲信马队夺城而逃。
但还没逃出去三里地便被怪叫着包抄过来的堵路蒙古轻骑们给射成了刺猬。
也就是他甲胄齐全,加上为人胖大,脂肪层厚,所以最终哪怕被轻箭给扎得浑身是血,但却没伤及性命,还能活着向曾英求饶投降。
他这一降,哈密城内便也没人再抵抗,兵也好,民也好,都顺从的像羔羊一般的选择任人处置。
看起来倒是和草原之上的那些蒙古部族相似。
敌对作战的时候恨不能打出狗脑子来,可一旦投降了,哪怕被对手摁在地上砍头都不带反抗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