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就是绵绵的秋雨有些烦人,但早已备齐防水油布蓑衣斗笠的先遣队将士们倒也应付自如。
从各大土著部落那里换来的桦皮斗笠以及保暖兽皮搭配着厚实的棉甲更是足以让他们应对夜间的低温。
而自幼便在这片土地上打猎成长,如今又得到明军更多物资支援的土著骑兵们更是在山林兽道间如鱼得水的穿梭探路。
从海参崴往宁古塔可并没有什么宽敞的驿路官道。
一路行去,山林间便只有依稀可见的兽道和谷地能供大军通行。
好在探路的土著骑兵经验丰富,一路上带大军避开了沼泽陷阱和冻土地带。
而有向宁古塔进贡以及贸易经验的土著老骑兵们更是把沿途零星的满清哨卡给点了出来以供先遣大军迅速解决。
如此一来,先遣队便以每日四十里的速度还算顺利的向西推进了五日。
这五日间,张煌言在沿途适合囤积物资的山谷山洞地带都留下了粮草和一些军备物资,并留下了人数不等的土著看护。
今后大军由此路进军,便能在清理兽道,修缮驿路的同时于留粮地点建立沿途的补给站和兵站。
陆路行进了约两百里,抵达乌苏里江中游至牡丹江下游一带时,先遣队便乘马以每日60里的速度加速西进。
如此又是五日,在损失了十三名先遣队士兵和一门青铜速射炮后,大军终于进抵了宁古塔以南约20里的密林处扎营休整。
此时提前三日便抵达宁古塔外围的侦查连把对宁古塔兵力布防的军情上传给了张煌言。
不过此时的张煌言却并不急着立即对宁古塔发动进攻,反而是在下达了进一步侦查宁古塔周边的军情命令后让部队原地休整两日。
两日之后,完成了炮位标定便分散行动对宁古塔形成合围的先遣大队这才于黎明时分发动了突然进攻。
在宁古塔外围巡逻的八旗兵看到先遣队打出的大旗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对他们这些被发配到宁古塔来驻守大清边疆,管控当地部族的旗丁来说,那是从未想过敌军会从东面的密林山地中杀出来。
这样的局面无异于是在告诉他们,敌人已经摸到了他们视为部族老家的海东之地,随时能从他们的屁股后面捅进来。
那不是扯犊子么!
往东越过山林后的滨海地区要啥没啥,那是正儿八经的野人部族所居住生活的地方。连宁古塔都不如呢。
大明是疯了才会耗费巨大的物力把兵运到这等苦寒之地?
可眼下明军汹涌杀来的画面却是让宁古塔周边以及城寨之上的守军们不得不认清现实。
他们疯了般的狂奔退回城中,看着城外杀来的上千明军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
关键时刻,在此地做为守将的镶蓝旗牛录额真巴海迅速动员守兵去仓库搬运守城物资,同时还派出了向东求援的信使。
此时宁古塔内因为八旗入关抽丁的缘故,只剩下两百多满蒙八旗的披甲兵和三百多库尔喀部族青壮用于守城。
在正常情况下,他们依托城池而战,抵挡住一千多名敌人的进攻问题不大。
纵使如今的禁军装备精良,个人武勇也一点不比满蒙八旗兵差。
但他们远道而来,没带什么攻城装备不说,个人状态也大受影响。
如此看来,先遣队想要啃下足足五百守军的宁古塔也不是一件易事。
可惜巴海已经太久没有收到来自中原战场的消息了。
他并不知道现在的明军早已改革了攻城战术,不是在掘洞炸城的路上就是在一个劲的囤火药做大炮仗。
张煌言也不例外,早早的就让土著骑兵们把充足的火药给运载到了前线。
就在巴海还琢磨着如何在残酷的冷兵器城防大战中给予眼前这支明军重创时,张煌言也收起了观察宁古塔城防情况的眼光。
此时的宁古塔寨墙上并无重火力的红衣大炮,只有大量背负弓箭的八旗射手对着听令停下前进脚步的明军们虎视眈眈。
城墙为丈余高的夯土石城,不见砖石,且外无壕沟,防御极其简陋。
如此,张煌言便连掘地轰城的心思也省了,命各连队配合堵死宁古塔的寨门后,便调来炮队对着宁古塔的南门开炮轰击。
被架设好的三门青铜速射炮很快就齐齐开火,一时之间,位于夯土城墙上的八旗守军们只觉得天摇地动,脚下地面也在不断颤抖。
而随着青铜炮的六轮齐射完毕,宁古塔南门的城墙处便被轰开了三米有余的大缺口。
几十名倒霉的八旗弓箭手还没能发挥他们的作用呢,便随着塌陷的城墙一起被掩埋在石块当中。
大惊失色的巴海当即亲自率兵去堵缺口,但接下来禁军轮番的排铳射击却是令堵在缺口处的八旗兵死伤惨重。
随着抵近直放的虎蹲炮加入战斗,缺口处的八旗兵们便再也撑不住巨大的伤亡,只得退向城寨的更深处。
见此情景,张煌言自然不会放过破城的机会,当即便下令让一个连队上刺刀冲锋入城。
不多时,清理完了缺口处八旗残兵的冲锋连队便打开寨门放大军入城清剿残敌。
而此前侥幸在南门捡回一条命的巴海也是趁着明军大举入城的时机,集结最后的亲信骑兵想要从北门突围。
可迎接他的却是张煌言早前便安排在北门附近的先遣队百余骑兵以及外放至宁古塔城寨周边要地驻守的土著骑兵。
巴海麾下的满蒙精骑还是相当悍勇的。面对着包围过来的先遣队骑兵,他们纷纷高举马刀想要杀出重围。
不过先遣队骑兵们的马上排铳很快就打灭了他们的剩余锐气。
惊慌失措的巴海还没逃出二里地,便被游曳在山谷两侧的土著骑兵们给围堵拉下了马,最终绑缚起来送到了张煌言身前。
而此时已然不缺劳力的张煌言也执行了禁军一贯以来的优良传统,把他们这两百多满蒙八旗兵全给割了脑袋铸成京观示众。
至此,建奴可能北逃的重要门户已被大明掌控。
而在南边的华北平原上,北伐的大战已然全面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