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大马可是天下闻名啊。
一心想要建立大部火铳骑兵征服草原和西域的朱慈烺可谓是早早的就打上河陇的主意了。
而在他当初离川之前,他也对坐镇成都的宋权和曾英这一文一武重要官员做过叮嘱安排。
川西北丘陵群山中的适龄青壮,不管是汉是夷,只要身手过硬,又愿意听话吃军粮的,那就大肆招募。
而对于此前在反抗西军之战中出过力的松潘土司们,朱慈烺也是不吝银钱封赏,并让宋权对其中亲明的土司们大加笼络。
加其官职,收其族中子弟入成都进学,再赏下丝绸井盐,征调其部族人丁开拓修缮北进的茶马古道。
如此一来,本就慑于川中新建禁军强大战力的松潘土司们在利益拉拢下纷纷积极的配合修路。
反正既不要他们动用部族武力向北开拓,又不消耗他们自己的钱粮,还能在修路一事上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些只知道耍些小聪明的松潘土司们还是太过质朴了。
待南北沟通的驿道初步修缮好后,曾英便大手一挥,把由部分裁汰西军和川中各地镇军裁汰下来的明军合并组成的一镇建设兵团派驻进了松潘地界。
这些建设兵的选取并不如禁军那般严苛,禁军几镇都只招募18—35岁之间的适龄青壮年。
而这些建设兵的年纪则是在14—45岁之间。
毕竟朱慈烺只需要这些建设兵抢修驿路,开垦荒地和修筑堡寨,必要时刻能够拿起兵器据城而守就行了。
并不强求他们能够在野外力战强敌,所以在年龄限制上就宽松了许多。
但这些本就当兵吃粮的被裁士兵吃了月余饱饭,又正儿八经的接受了一个多月的禁军式列队军训。
如今部分青壮兵丁能披上皮甲和藤甲,大军手持长枪刀盾集体行进起来也算是颇有军威。
至少是唬住了松潘卫的几大土司。
待曾英亲率自己麾下精锐一协的骡马化禁军进抵松潘后,几大土司更是乖巧地送人献粮,生怕这位太子爷的爱将觉得自己受怠慢了。
看着这些土司们如此上道,曾英便也熄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他直接征调了几大土司的部族武装,特别是他们的骑兵武装,命令他们随北进大军一起行动。
加上此前从川中各地花重金采购来的驽马驴骡,曾英麾下的这支混编大军瞬间便成为了禁军系统中机动性足以排进前三的部队。
当然,真正遇上硬点子对手的话,曾英能依靠的还是自己手头的一协精锐。
那万余建设兵和三千多的土司矮马骑兵都只能助助声势罢了,指望不上。
而曾英之所以要卖力地组建这一支机动性大军,则是为了更好地向西北运输军粮物资。
就在朱慈烺北望甘凉时,曾英的大军已经沿着茶马古道穿行在山地峡谷之中了。
这条从川西北至甘南的路途虽然多群山峻岭,但道路却并不如秦岭之中的驿道那般险峻。
一条条峡谷和河谷首尾相连组成了茶马古道,大部分的路段都可供大军通行,只是有时道路狭窄,部分路线也需修缮栈道。
但这些困难都能够被曾英所部克服,无非就是多耗费一些行军时间罢了。
期间曾英大军所遭遇的最严重的威胁就是汛期间的数次山洪。
这使得他们减员了数百兵丁和一些驽马军粮。
好在如今满清收缩了北地的防御兵力,重兵多在山陕一带,这就使得曾英的北进压根就没受到清军的侦查阻拦。
精明如洪承畴即使想要严防明军突袭西北也无能为力。
因为他手上真的没多少粮食了。
关中的部分绿营兵尚且都只能饱一顿饥一顿,他又哪有余力去支援西北地区只是名义上投降满清的明军旧部呢?
率大军赶了十三日山路的曾英于六月上旬突袭攻陷了甘南门户,文县。
此县地处要地,但满清只留有300营兵驻守,且守兵全是此前在大势所迫下无奈投降的明顺军旧部。
如今一看大明有余力出大军反攻西北,这些都还穿着破烂的明制战袍的守军当即就开城投降了。
曾英本来还想斥责一番这些先前投顺又投清的明军。
但看着他们身上破烂的军服和明显就营养不良的蜡黄脸色和单薄身材。
那即将涌出喉头的各种词汇最终只化成了一声复杂的慨叹。
此时他不由又想起了朱慈烺在上月给他寄来的那封密信。
信中其他的军事内容不必过多赘述,曾英印象最深,也最为怀疑的还是朱慈烺对他述说的关于西北明军的各种苦状和难得的“忠义”。
“别看昔年顺军和西军之中多有西北逃卒,但事实上这些都只是饿得受不了,被逼得活不下去的部分卫军和镇兵罢了。
西北大地上还有更多的困苦明军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为大明尽忠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穿着破烂的战袄,自备干粮为国守边,还时不时得被抽调去打仗,纵使如此,他们也没有选择和那些逃亡的同袍一样起兵造反。
所以在其他地方,孤大可以立威镇杀叛军,不留情面,唯独对西北边军,孤和朝廷只有亏欠,只有愧疚。
曾卿若是顺利攻入西北,还望善待那些被迫降清的边军将士,不可折辱滥杀,投诚者既往不咎,且传孤口信,大明不怪他们,盼他们早日归家矣……”
看着如今眼前的场景,曾英也是对朱慈烺再度信服不已。
而对于这些艰苦多年的边军守兵,曾英当即下令,让辎重营中的伙军立锅造饭,让他们先吃饱再说。
不过大军的行动并不会就此停下。
曾英分派五百骑兵并一百工兵沿白龙江河谷快速推进。
沿途损毁的部分栈道被工兵们快速修复。
而武都城中留守的五百绿营兵也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突然杀出的奔袭骑兵给抢了城门。
不过这些绿营守军同样没有选择负隅顽抗,而是和文县的守军们一样,一看到大明的大军打回了西北,当即就选择易帜投降。
如此一来,甘南核心之地即在明军之手,接下来明军可以据守武都,招揽藏羌土司和汉家乡勇组建新军,屯田积粮。
曾英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据有武都再北望兰州。
结果翌日得到武都失守军情的定西城守兵们果断杀了守城的汉军旗将官,随即一边抢占粮仓一边向武都去信举城投降。
得知此消息的曾英大喜过望,对着左右亲信大笑道。
“甘凉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