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曾经的痛苦多尔衮如今是真切体会到了。
北京城不容有失,他这一声勤王令下,八旗对各地的弹压力度骤减不说。
本来都准备臣服满清的北地官绅们还看清了他们这个马帮奴隶制政权的虚弱本质。
有海无防,本族精兵经不起消耗,需要布防的地盘又太大,这就让已经甩掉北方烂地包袱的大明能轻易的劫掠京畿。
像天津这么重要的卫城都能被明军打下来,谁敢说下次明军有没有机会端掉北京城把八旗贵胄一网打尽?
像这类的怀疑猜测一旦在心里滋生,那北地官绅对八旗武力镇压的恐惧感就会相应减弱。
再说了,八旗能打,南边大明的新式禁军难道就不能打了?
大明的天降“圣太子”砍起士绅来可比多尔衮还要狠!
在江北砍了几万颗官绅叛军的脑袋,去江南又砍了几万颗官绅叛军的脑袋,加上牵连投入大狱的罪犯亲眷,就是几十万人的大案。
可朱慈烺一律重惩,能砍头的就绝不留活口,一口气处决上万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若是真跟着满清一条路走到黑,那南边那些被诛族的官绅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呐。
看着八旗大兵们返京勤王场面的各地土霸官绅心里直打鼓。
但他们的新主子多尔衮此刻却没心情通过一些军事行动给他们多添几分底气。
当他得到第二股明军大部骑兵突袭保定至河间一线的重要屯田区军情消息时,他那颗还悬着的心终于是死透了。
驻守在这一区域的万余绿营兵被近两千的禁军精骑给打得抱头鼠窜。
据一些幸存的绿营将官禀报,此次突袭保定屯田区的明军骑兵不仅甲胄精良,弓马娴熟,还人手带了好几把长短火铳。
没有和这些骑兵交过手的绿营兵们先是在野外靠着车盾结阵硬抗,想要给驰援的蒙古骑兵争取时间。
结果禁军精骑先是寻到他们军阵的薄弱处丢能爆炸伤人的铁疙瘩。
待炸出缺口后,便是数百骑轮番上前打放火铳。
那些能打八十步远的长管火铳打个不停,打得失去车盾庇护的绿营兵们死伤惨重。
但到这一步还不算完。
两支长管火铳打放完后,那些禁军骑兵便抵近了用重箭射杀披甲率并不高的绿营兵。
待力竭后他们才催马冲阵,而在动刀子前他们还会把两支短管铳掏出来近距离再轰一波……
这等恐怖的火力打击根本就不是绿营兵们能承受的。
事实上还没等到禁军精骑大规模冲阵,这些绿营兵便士气崩溃四散奔逃了。
而在一举击溃了万余绿营兵后,这两千禁军骑兵还转头下马用排铳轮击的方式轰散了紧急驰援来的千余蒙古骑兵。
现在抓到足够多俘虏的禁军骑兵们正在催动俘虏一起烧粮毁仓。
而听到这种战阵场面描述的一众满清王公贝勒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明军精骑现在不止能像他们的八旗铁骑一样抵近了用重箭杀伤对手,还拥有更强悍的远距离杀伤手段和破阵能力。
如此一来,骑兵对骑兵,他们少了火器优势,步兵大阵对骑兵,他们又没了车盾掩护的优势。
对方用能爆炸的铁疙瘩炸开大阵缺口后就是密集的火铳加重箭覆盖,这般打法哪支步兵受得了?!
就是白甲巴牙喇披三层甲也顶不住明军新式火铳的杀伤啊。
意识到军情严重性的多尔衮不敢犹豫耽搁,立即传召留守京城的一众满清王公和心腹大臣们商议对策。
关键时刻,还是老成的济尔哈朗点出了明军兵力不足的最大缺陷,安抚住了众人士气。
“这样的精锐部队朱慈烺手头也不会有太多,不然的话他就不会选择走海上突袭了,而是直接大军北伐。
烧粮就是想拖住我们南下的脚步,现在屯田收成毁去大半,当务之急已经不是心疼损失,而是把这支明军骑兵给留在北直!
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支骑兵,如此一来也算是和朱慈烺打个平手,纵使我们缺粮没法调兵南下,他朱慈烺也会因为精兵折损而暂缓北上。
有了更多的搜刮聚粮时间,我大清就依然有南征天下的希望,十万攻不下徐淮防线,便起三十万大兵就食江北!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咱们八旗男儿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先泄气啊!”
济尔哈朗的这番言语可谓是慷慨激昂,也的确鼓起了多尔衮的斗志。
但战事却并不会如他们的意愿那般发展。
就在各地驻留的八旗兵们加急赶路追堵禁军这两股烧粮精骑时,天津方面也迎来了又一部援兵。
黄得功亲率禁军第二镇第一协由蓬莱渡海北上抵达天津。
如此一来,天津卫城可谓是重兵云集,迎接两部骑兵安全撤离是绰绰有余了。
而已经取得不错战果的两部禁军骑兵也并不恋战,严格遵守着作战计划在达到焚粮目的后便昼夜不歇的撤向天津。
一人三马的豪奢配置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了其必要性来。
毕竟一支骑兵极限的奔袭和撤退速度并不取决于士兵的耐力和承受极限,而是取决于战马的承载耐力上限。
近几天吃够了冬麦甜头的万余战马在轮番驮载士兵的情况下嘶鸣着一路狂奔。
纵然中途也有一些战马因为过劳而倒下或是走失。
但和此次明军取得的重大战果相比,这点损失又算不了什么了。
近七千的禁军步卒并没有死守在天津城内被动地等待骑兵回撤,而是大胆的主动出击南北扫荡。
往北一线,曹有义率兵和出京率领三千清军南下的博洛激战了一场后徐徐回撤。
有陷阵营和太子亲卫营的千余士兵助阵厮杀,曹有义倒也取得了杀伤敌军数百的不错战果。
至少是有效迟滞了博洛南进支援的速度。
而在河间府北部,主动出击的禁军第二镇第一协则是打了石廷柱一个伏击。
得知自己对上的是禁军主力大镇一协兵力的石廷柱没有恋战,而是果断收缩兵力入城据守。
如此一来,他率领北上勤王的五千汉军旗倒是没太多折损。
但也正是因为谨慎过头,所以他们错失了拦截过河间府回撤天津这一部禁军骑兵的最后机会。
此时距离禁军跨海登陆京畿执行焚粮任务才过去了五天不到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