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江北大地处处皆是金黄的麦浪。
借助着去年冬天大力修缮维护好的水利系统,江北各地的农户们满怀期待的把宝贵的河水引入水渠再灌溉自家麦田。
即使有些地方引水不易,为了保障来年丰收,行营也出了大力打制井渠供给附近民户使用灌溉。
光是水利系统修缮维护和制井这一块,东宫行营便耗费了大批的钱粮。
也就是在此期间朱慈烺四处抄家投入劳改营的罪犯足够多,苦役劳力不缺。
不然的话即使是在实施善政,也不免会弄得各地百姓苦不堪言,民怨沸腾。
至于去年冬天因为过劳而死的上万苦役罪犯,如今也无人再有提及。
仿佛他们人生的最后阶段能够用在民生建设上便已是他们的荣幸一般。
朱慈烺真的是这么想的。
在离京北上看到江北各地冬麦即将成熟的壮丽场面时,他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也算是那些劣绅家族为国赎罪了。”
已逝之人恩怨自然一笔勾销。
而活过了去年冬天的劳改营罪犯们也将迎来他们新一年的不同命运。
部分劳作强度没达标的犯人还需要继续劳改,而部分已经改造完毕,表现也算得上良好的犯人则会得到赦免的机会。
被赦免并不代表着他们就此可以归乡凭借着过往的些许人脉重新积攒家业了。
而是会被行营分批派往湖广南部湘水以西和河南北部空旷地区进行屯田。
行营分发给他们的屯田属于军田,头三年的屯田产出六成要上交,表现良好者三年屯田期满后便可享受分田待遇。
不过他们需要就地安家,此生都不能再返回出生地。
乍看之下约束条件实在是苛刻。
但获得赦免的部分罪犯却是欣喜若狂,连连隔空拜谢当初下令将他们家族抄灭的太子朱慈烺。
毕竟在当下的时代背景中,被打上了“造反”和“叛逆”罪名的家族无一不是满门抄斩,严重点的甚至会株连到亲族好友。
当初入劳改营时,实在是没几个罪犯能想到自己还有活命出营的一天。
如今行营真的给他们重获新生的机会,如何不令他们欣喜动容。
至于说勒令他们去其他的行省先屯田再恢复正常民籍,那就更是小意思了。
人还活着,又没被流放到真正意义上的大明边疆,那带着家人重新落地生根便是。
而对于朱慈烺来说,最终赦免这些罪人之后,放他们去地广人稀之地屯田生聚,多少也有些无奈的意味。
如果不是亲自带兵掠过河南北地,不是在湖广大地上巡查时听何腾蛟诉说过湘西之地人烟依旧稀薄的情况。
朱慈烺恐怕真的很难想象,河南赤地千里,白骨遍野,湘西依然地广人稀,开发甚少的景象。
北地汉人已经死得太多了,为了尽快恢复河南一地的人口元气,也为了进一步加快西南地区的开发。
朱慈烺只能用这些罪犯家眷去填荒垦地,繁衍生息。
抵达徐州后,他还专门过问了政事部对这些犯人的安置情况。
得知一路的护送和口粮种粮都已安排妥当后,朱慈烺这才放心下来,转而询问起徐州大营如今新兵们的训练情况。
“第八镇的新建很是顺利,新兵们分田后干劲十足,训练也是严格按照大营章程来执行的。
就是目前第八镇的武备列装还多以原来的长矛刀盾为主,镇属的炮标都还只有几门用作训练的青铜炮,其余的多为弗朗机和虎蹲小炮。
定制火铳的列装更是遥遥无期,第八镇的各级主官可是向军务部催了好几次了,但排他们前边的第五镇都还没列装完毕呢,等到他们大规模接手定制火铳,怕是得等到今年年底咯。”
跟随在朱慈烺身边的东宫军务部长范景文呵呵笑道。
现下禁军第五镇的火器列装已经在迅速进行了,预期在麦收结束后,也就是6月中下旬便能列装完毕。
此后,徐州大营这边生产的定制火铳便要大规模供应凤阳大营,那边的第六镇和第七镇的新军们可同样眼巴巴地等着火铳入手呢。
如此一来,第八镇的新兵们想要列装火器自然是需要多等几个月了。
不过范景文对于第八镇的训练热情和战斗力提升速度还是非常看好的。
放到过去朝廷的选兵标准下,这支新建的万人部队毫无悬念地会被评为能镇守一地的精锐之军。
虽然火器列装较少,但所用的长矛刀盾皆是良品,加上目前已过六成的披甲率,拉去南方平乱剿匪那是绰绰有余啊。
朱慈烺闻言却觉得此前按照禁军建设的序列号来逐一列装火器的法子有些不妥。
这个法子看似公平,但实际上却会拖慢部队熟悉适应新制火器的速度。也就相当于是在拖慢部队成型的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