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府城前,朱慈烺终于是见到了自己神往已久的巾帼英雄秦良玉,还有他亲封的禁军之中第一个独立镇的镇守,曾英。
抵近下马后,朱慈烺快步上前扶起已经朝他下拜的秦良玉,也不忘拍拍跪拜的曾英肩头示意他免礼。
“忠贞侯莫要多礼,曾将军也快快请起,咱们行营战时规矩,着甲不拜,见了孤也同样是如此,都快起身吧。”
扶起秦良玉后,朱慈烺看着对方比自己快高出一个头的伟岸身躯,口中不仅赞叹道。
“忠贞侯真乃天人也,不愧是我大明第一女将。”
秦良玉闻言赶紧摇头道:“殿下谬赞了,老身愧不敢当,当日重庆之失,老身多有失职,有赖曾将军多处力战周旋,誓死不屈西贼,方才保有涪州之地,不然今日我等也难以快速收复重庆啊。”
朱慈烺闻言,扭头看向同样身姿英武,只是脸上平添一道狰狞刀疤的曾英。
他来之前便已经打听清楚曾英起兵力抗西军的来龙去脉了。
去年春天,张献忠率部入四川,曾英当时就提请四川巡抚陈士奇亲率精兵抵抗。
但陈士奇不仅没有听取建议,反而将全川兵力交给羌汉总兵赵光远。
赵光远大败后北逃汉中,曾英则被陈士奇任命为守备,此后他散尽家财招募乡勇义兵,练兵伏击西军,多有斩获。
期间因为没有援军,独立作战下力有未逮,曾英不得已退守重庆忠州。
四月,其于忠州再败西军,焚毁舟船百余,斩首千级。
曾英立功升任参将后,与守道刘鳞长坚守涪州,六月战败,退守之际被张献忠追上并被一刀劈伤了脸颊。
不过危急时刻曾英也不曾想过投降,而是浴血奋战下手刃数名追兵得以逃生。
此后藏匿养伤间得义僧相助,伤口还未痊愈时又得捐银。
曾英用这笔银子招募义勇,打出旗号后,手下很快便聚集了大批土司兵和大明残兵。
得兵近万的曾英当即决定负伤作战,最终败张献忠于鱼腹浦,张献忠部殷承祚以顺庆(南充)归附。
此后曾英再夺涪州,大练水兵和陆战兵,战兵已逾五千,加两千水兵和五千民夫,对外宣称精兵过万。
当是时,朱慈烺的军资粮饷还未抵达,但曾英已决心要誓死收复重庆。
川人多赞赏其忠勇无双,又因其起兵前倜傥有武才,好救人之急,时人多称其为“曾公子”。
可如今这个英武倜傥的曾公子已然是为国毁容,只留下一把美髯遮面,这倒是令朱慈烺又想起了当初同样有着美髯公称号的阎应元来。
想起曾英这数月以来起兵卫川,战败之后又辗转复起的艰难和坚韧,朱慈烺也是不由动容的把住了曾英双臂。
“若无将军,蜀地早已为西军所据,孤听闻将军事迹,感佩不已,我大明忠良何其多,这是国之幸也,朝廷之幸也。”
得到朱慈烺如此肯定的曾英心下感动万分,跟随在他身后的诸位义军将士们也是纷纷心悦诚服的拱手下拜。
朱慈烺见状再次挥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即在一阵火热的敬仰目光注视下与秦良玉和曾英一起步入重庆府城。
“有赖殿下千里支援,如今我军水师已扩编至3000人,陆战可用之兵近7000,民夫5000众,粮草充盈,士气充沛,就等殿下号令攻伐成都!”
听着曾英慷慨的汇报,朱慈烺心中有了底。
如此一来,加上秦良玉带来的8000白杆兵和他亲率的禁军第一协以及陷阵营和亲卫营。
如今他手头能用的可战之兵便超过两万五千之众,其中有三千水兵可沿江护送军资。
要说硬碰硬的在野外去打,朱慈烺倒也敢强吃张献忠那几万人的老营兵。
但作为主动攻城的一方,那他们的这些兵力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而且张献忠作战狡猾,极善流窜作战,一个见状不对劲他就会携兵跑路。
朱慈烺可不想和西军玩什么躲猫猫的游戏,所以他现在并不急于寻求和张献忠打决战的机会,而是要不断收紧对他的包围圈。
不过刘文秀东犯的这三万大军他并不准备放过。
先趁着两边军情不对等吃掉这股送上门来的肥肉,给老张上上紧箍咒,再加大劝降力度孤立成都及其周边几府。
边打边劝降,这可是洪承畴用来对付南明的杀手锏啊,朱慈烺自然是要现学现用了。
“刘文秀部三万人马兵力构成可曾打探清楚?”
“回殿下话,前哨夜不收已传回军情,目前看来刘文秀部是水陆并进,合兵三万,骑兵约在三千之数,余皆步卒逾两万,水军逾五千。”
“可有分兵迹象?”
“暂无,末将认为贼军会在进抵多功城后再分水陆齐进夹击重庆府城。”
朱慈烺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笑着对秦良玉问道。
“忠贞侯,孤给你留下禁军第一协的百门小炮,可否为孤守住重庆城和佛图关?”
佛图关为重庆城西屏障,刘文秀部想要水陆并进夹击重庆,则必派重兵攻打佛图关。
秦良玉如今拥兵近万,有禁军炮兵相助,加上重庆城内已经招募的三万青壮民军,自然有信心守住要害之地。
“殿下放心,老身定当竭力守住佛图关,不使贼子寸进半步!”
秦良玉严肃应道,朱慈烺也相信白杆兵的实力,当下扭头看向曾英。
“孤之亲卫营虽只一千人马,但营中俱是精锐骑兵,听闻将军麾下还有五百轻骑,如此合兵便有千五之数,将军可敢带兵奔袭,焚烧贼军粮草,断敌之后?”
曾英闻言不仅不犹豫,反而是大喜过望。
毕竟以少击多,奔袭作战,同样是他所擅长的打法。
此前他便苦于川中少战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凑出了军中这五百轻骑。
现在太子殿下愿意把亲卫营借与他用,能够一口气率领千五精骑奔袭作战,这军令着实令他兴奋非常!
“末将领命!还请殿下放心,若是完不成军令,末将定提头来见!”
曾英像是唯恐朱慈烺后悔一般的答应了下来。
朱慈烺见他作战心切,哈哈一笑道:“不,不,孤不要将军的人头,孤只要将军传回的捷报。
如此一来,西军头尾失顾,只需在预设战场附近多处设下伏兵,使其无力重整,便能尽歼溃兵,届时我军多骑马骡追敌,刘文秀便插翅难逃!”
朱慈烺当下便做完了战事部署,但听出他言外之意的秦良玉却是神色一变,赶紧拱手劝道。
“殿下万万不可亲自狙敌!还是让老身率兵正面迎敌吧,殿下坐镇重庆,指挥全局,方为上策!”
曾英这会也是反应了过来。
朱慈烺一边安排秦良玉守住佛图关,一边安排自己率骑兵突袭贼军后路。
那在正面战场上的狙敌之战不就得靠他亲自上阵指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