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禁军第一镇和第三镇的士兵们每十人一舍,虽是睡得通铺,但有厚实的干草垫底,棉被也充足,过冬保暖全无问题。
加上赵进训练和军纪内务向来抓得就紧,因此视察了一圈下来,朱慈烺对两人的工作是赞不绝口。
而跟在朱慈琅身边将禁军冬训情况尽收眼底的李来亨更是大为震撼。
严冬时节还每日出操严格考核的军队啊,别说见了,李来亨活这么大那是听都没听过。
“小老虎,怎么样,观我禁军军威是否雄壮?”
朱慈烺见李来亨看着禁军清晨出操的大场面怔怔出神,不由来了兴致打趣他道。
却没想李来亨回过神后转头向他问了一句。
“殿下,我听说禁军军纪甚严,没有军令允许,绝不能随意取用百姓家的一草一木,更不能随意骚扰欺压百姓,这事属实么?”
听到李来亨的问题,朱慈烺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点头。
“是,这是孤自禁军成军之日起便定下的第一条铁律,须知军资粮秣皆取用于民,更何况我禁军之中多有出身贫苦之无地军户,农户,纤夫。
他们受遍了世间欺凌,更能知晓自身强大后的护民之责,保境安民乃我辈之使命,若是谁做不到,那就是他忘了本,那他就不配当我禁军之兵。”
听着朱慈烺的话,李来亨大为动容。
“那这就是如同岳家军一样的强军了,想不到此生还能遇见这样的王师,末将真是佩服之至。”
看着李来亨心向往之的模样,赵进和堵胤锡会心一笑。
这年头,但凡是有点心气,有点本事的武人,只要了解了禁军是一支怎样的军队,那他多半都会产生加入的念头。
不过朱慈烺确没有把李来亨和手下这一批顺军精骑给并入老禁军的想法。
而是想让他们在日后的整编受训中学到禁军的军纪和战术精髓,之后再由他们协助整编改造顺军,让顺军成为新编的禁军六镇。
视察完武昌大营的情况后,当天中午,朱慈烺就留在军营中与两镇军将们一起用饭。
下午时分,堵胤锡在武昌的政事厅里向朱慈烺汇报了这段时间以来对武昌各地旧有衙门书吏的改造培训结果。
行营从徐州方面派来武昌的各级文官虽然比较年轻,但做事却不含糊,其中更是少有空谈之辈,大冬天的也时常奔赴各地城镇巡查民情。
堵胤锡对这些年轻的实干文官非常欣赏,因此对于手下旧有官吏的改造也很是重视,大有把武昌这个湖广现下的政治中心给打造成小徐州的势头。
而被他重用提拔起来的衙门书吏和白丁师爷们因为得了官身和不菲的俸银,如今办起事来都是兢兢业业,颇有政绩。
其中东宫首重的清田一事武昌和黄州两府办得很是漂亮,不过这也和当初左军叛乱大有关系。
劫掠了整个武昌城的左军其实就是变相地帮助朱慈烺先铲除了当地的士绅集团。
而他们东进的时候又对着黄州乱抢一通,沿江富庶之地的富商豪绅们无不破家逃亡。
大批的良田被后来率兵西进的朱慈烺给收入囊中,再加上两府残留士绅很有眼力见的投效。
于是收归行营的田亩便足够用来安置两府的百姓流民。
甚至于现在吸引了大批的无户之民登记造册分田后,武昌和黄州两府都还有不少的土地空余着。
堵胤锡已经派人向四处的山林之中搜寻逃亡流民了,一有发现便劝说他们下山返乡分田耕种。
但这事儿是个长期工程,见效终究不如政府迁民来得快。
一心想让武昌重现昔日繁华盛景的堵胤锡也是恳请朱慈烺多加考虑向湖广北部组织移民。
“如今湘水以南还有着大片未开垦的土地,何巡抚也在组织江西的无田之民向西迁移。
南部丁口尚且不足,更别说向湖广北部迁民了,还望殿下多多组织北地流民过凤阳入湖广,如此休养数年,湖广各府产粮之地必重现万历盛景也。”
听着堵胤锡的请求,朱慈烺第一时间却是想到了前段时间马士英给他发来的“求民信”。
湖广北部现下缺民,凤阳府又何尝不是如此?
淮河两岸良田无数,如今也是人烟平平,迁入了不少山东的南下逃民后,凤阳府内才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
但想要回到流寇肆虐,灾祸不断之前的年景还相差甚远。
如果北地还有流民可迁,马士英那个家伙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过凤阳入湖广?
想都别想了。
只要进入凤阳地界的流民,他一个都不会让其跑掉。
但,从北地再往南引入流民虽不可取,却不代表朱慈烺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江北民户不够,江南可多得是啊。
于是在堵胤锡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朱慈烺沉吟片刻后只是轻声说道。
“江南百万奴,应做自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