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慈烺坐镇徐州,正大刀阔斧要绑着朱明宗室化身战争机器的时候,北京城内却是满城白幡,哭嚎遍地。
多铎在胶东一战葬送万人老营,自己还被生擒的消息早些时候就已经传回了北京。
不过一开始北京城内的八旗家眷们都还不相信,觉得这是南边传过来搅乱他们人心的假消息。
但随着满清朝廷一直没有出声辟谣,拖了几天后留守在北京城的八旗家眷们顿时就慌了神,赶紧托人找关系去朝中问话。
结果等来的却是晴天霹雳。
多铎的确是一战葬送了万人大军,其中超过五千的满洲营兵都被割了脑袋送去南京城夸耀禁军战功。
多铎自个儿还落得个即将凌迟处死的下场,明廷已经准备挑个好时辰在孝陵前行刑了。
多尔衮为此已经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
据说因为他大发脾气,才在北京城登基没多久的幼帝福临吓得大病一场,到现在都没见好转迹象。
而更要命的,则是西线攻伐汉中和湖广的清军都谨慎收缩了防线,没敢像此前那样激进的进攻占领新地。
在迟迟拿不下四川湖广,没法就食于敌境的情况下,仅靠着西安供粮的清军西路大军迟早也得退回陕西重整兵马。
洪承畴那老小子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以西安目前残破的状况供应十万以上的大军南征。
除非北直隶方面再加大往南输送粮秣的力度。
可那样做的话就该京城里的旗人们饿肚子了。
家眷的阵亡再加上战事前景不明,内心惶恐起来的八旗妇孺以及老弱们纷纷在家痛苦哭诉。
而整城随处可见的祭奠白幡更是进一步增添了京城里的萧索之气。
多尔衮愤恨欲狂,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调兵南下灭了山东的禁军给战死的八旗老营兵们报仇。
但陆续收到具体的军情信息后,他还是不得不冷静下来放弃了短时间内的报复想法。
无他,禁军已经证明了己身足够能打的实力。
而北直隶和山东北部的残破现状也让多尔衮无奈的明白,在解决粮食问题之前,他是没办法再派大军南征徐州了。
此前支持多铎三万大军南征就已经耗费了不少的京城存粮。
多尔衮本来还想着多铎打下整个山东搜刮到足够的粮草后能够一战平灭徐淮。
再就食于敌,以徐州和更南边扬州的财富为根基进一步讨伐南京。
现在看来,他们当初的分兵南征预想实在是太过自大了。
还不如集中兵力先解决顺军,一口吞下湖广的产粮地,再东守西攻平灭四川的张献忠部,最后再集中力量夹击江南!
如此一来,朱慈烺就是再能打也不可能是坐拥大半个北方和四川湖广民力的大清对手。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当朱慈烺分兵干崩了肆虐河南的清军大部,又在胶东歼灭了万人的八旗营兵后,便宣告了清兵两线作战计划的最终破产。
没了东线南征军团的威胁牵制,西线方面已经和顺军打成拉锯战的阿济格部最终也只能无奈撤兵。
再打下去,等缓过劲来的朱慈烺带兵掠过河南地,那湖广方面的绿营兵们就要不稳了。
一旦绿营兵靠不住,光靠着阿济格手下那几万的八旗老营,又能和明顺联军打上几场消耗战呢?
为了保全满洲八旗的底子,多尔衮赌不起,只能忍着心中的愤闷憋屈撤兵整军后再想法南征。
而满清方面收缩阵线的动作也是给了苦战半年的顺军们喘息的机会。
时至今日,顺军的核心老营兵已不足六万了。
其余看似庞大的兵马其实都是新编的部队,其中更不乏被抓壮丁充军的各地民壮。
也就是仗着汉中和湖广北部的地利以及坚城,顺军才在一味挨打的防守战中勉强顶住了清军的攻势。
期间开封府和归德府失陷后,要不是朱慈烺顾着大义和抗清全局拼命帮顺军反推了一波。
他们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退出河南地,龟缩在湖广几府苟延残喘了。
所以许多的顺军将领虽然依然很不爽崇祯,却对朱慈烺大为改观,纷纷称赞明朝太子是个说话算话的好汉。
刘宗敏的亲自来信更是让顺军的一众高层们相信了朱慈烺联顺抗清的诚意。
时局艰危,朱慈烺很能打,又很守诺,关键是不贪图他们顺军的既有地盘,这就给顺军主动联络东宫行营要求和谈创造了前提机会。
得知这一消息后的朱慈烺可谓是大喜过望。
老实说,两军现在的边界线相当漫长,从河南到湖广,如果互相提防的话那实在是太浪费兵力了。
能够诚心合作,互通有无,两军便能结合力量,安心的一致抗清,
届时甚至能合兵杀清军一个出其不意,别说夺回河南全地了,从汉中北攻关中都大有可能啊。
坚持了数月终于看到明顺联合可能性的朱慈烺当即就决定要亲赴河南与顺军的高层谈判。
不管是面见李自成还是刘宗敏,朱慈烺都相信自己的诚意足够让他们放下以往的成见,先与大明合力抗击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