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征了!王婶,我看到你家柱子了,快!大军正在过西城,去得快说不定你还能见上柱子!”
“俺的亲娘嘞,好多骑兵!曾大帅这是要打哪个番子部落?”
“打什么番子?大军这是正式西征啦!咱们要打出嘉峪关,收服瓜州和敦煌!”
“敦煌?敦煌在什么地方?”
“大汉冠军侯知道吧?早在一千多年前咱们汉人就已经拿下了整个河西走廊,敦煌就在这条走廊的最西边。”
“恁咋知道这么多哩?”
“嘿嘿,最近兰州来了好些说书先生,天天都在讲冠军侯驱逐匈奴的故事,咱大明这次把西域给拿回来,就把汉家祖宗打下的江山给全收回来了!”
“哎呀,那感情好,曾大帅又得抓不少俘虏吧?正好前几日俺儿立功寄回了十枚银币,俺家的庄子可以再添个番子奴隶了。”
“诶,多抓奴隶好啊!明年春耕就不用愁了,陛下体恤我等穷苦农户,来这兰州分田建庄,暂时又免了田税,咱们却不能舔着脸一直吃救济粮,等到明年丰收,咱们就能多卖粮给大军好减轻朝廷负担了。”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啊,陛下是活圣人,是千年难遇的爱民圣君,咱们虽然穷,但也要知恩图报……”
西北军出兵之日,扩建的兰州城内外可谓是人声鼎沸,新移居至此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随着全员身披火红棉甲的骑兵队伍从城西外的官道上现身,等候在官道旁的百姓们先是呼吸一滞,随即便与有荣焉地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来!
特别是那些在骑兵队伍中看到了相熟面孔的百姓们,更是激动不已,恨不能把嗓子扯破了给他们助威喝彩。
“大郎!二郎!一定要奋勇杀敌啊!等明年我接到了老家的爹娘就去参军,定要与你们一起建功立业!”
“仁哥儿!好样的!多砍几颗番子脑袋!咱们甜水巷以你为荣!”
“云哥儿!万事小心,定要平安归来啊!妾等着你回来娶我!”
“爹爹!那是我家爹爹!爹爹好威风啊!”
“吾儿保重!不用挂念家里,我和你娘等你凯旋回家!”
被念到名字的士兵们多是从北方各省全家移民至兰州的应征入伍新兵。
他们此前在各地多有入选民军的训练经验,加之骑术不错,所以现在直接被曾英给编入了骑兵镇。
此刻听到家人亲朋们的呼唤鼓励,他们纷纷挺直了脊背,但碍于军纪,他们却是无法在行军时对家人亲朋们有所回应。
不过看到这一幕的曾英却是贴心的让全军对着道旁的欢送百姓们行军礼致意。
如此一来,也算是让这些新兵有了和家人好友们做战前最后告别的机会。
而在温馨的送别之后,这支成立并不算久的大军便再度恢复沉默前行的状态,有条不紊的开向他们西征的第一站,凉州卫(武威)。
其实早在曾英实控兰州和西宁后,他便可以顺势派少量骑兵西进拿下嘉峪关以内的河西走廊地盘。
但那样做的话会留下许多隐患。
其一是各地的马匪群盗根本没法靠少量精兵清剿干净,二就是当时曾英手头的行政人手太少,只能借助各城的实控军头来维持统治。
加之当时各卫贫瘠,收之无益不说,还得倒贴钱粮,曾英也就不急于扩张地盘,而是选择先把青海湖东边的蒙古人给收拾了,巩固实控区域再说。
如今有了不少投效马匪的情报和带路指引,大军一路西去,便能轻松地找到群匪们的老巢,将之剿灭俘虏。
而这些俘虏就是修路和修建沿途驿站补给点的最好人手。
随大军西进的运粮车队将富裕的粮草卸在了一处处有水源补给的新设驿站。
曾英也在这种稳扎稳打的行军中多花费了几天时间把庄浪卫和凉州卫尽皆收入手中。
驻守在几座军镇中的守兵加一起也只有数千人,且他们存粮不够,甲胄不足,遇上两万大军西征,压根就无力抵抗。
而对于这些本就是为了活命才选择在当初降清的卫所军来说,如今再回归大明也是理所当然。
混饭吃嘛,不寒碜。
曾英入城后看着眼前穿着破烂,武器不全还面黄肌瘦的边军们,不由又想起了当初拿下兰州城时的情形,心底不由叹了口气。
“都是苦命人呐…把他们编入建设兵团吧,先好生养一段时间,让他们修修城墙,修修路,不着急赶进度,等把身体养好了,再安排他们做些屯垦活计。”
听完曾英吩咐的随军吏员点头称是,随即便和其他几名书吏直入城中府库接手政事。
在如今的西北边地,这些有冲劲甚至愿意来此安家做事的九品吏员才是曾英更需要的人才。
像知府和巡抚一类的大才在西北暂时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因为这里压根就没有政治可言,处处都遵循着弱肉强食的规则,一年四季至少有三季都需要用兵打仗。
所以只需要干实事的吏员管好移民屯垦的工作就行。
把各地绿洲都充分利用起来,产粮,产肉,供应大军征伐西域,这些才是当下西北的重中之重。
当晚不仅吃上了管够的杂粮馒头,更是人手喝到了一碗羊汤的边军们顿时就诚心的加入了西北军的体系。
领军的米喇印和丁国栋更是收起了原本的小心思,再无于西北边地拥兵自重的想法,一心想要在西北军中建功立业,以便福荫家族。
而武威一下,随着军情消息的快速传递,张掖与酒泉的守军们更是望风而降。
不过他们并没有快速迎来西北军的入驻。
曾英率大军一路铺设补给点于各处绿洲穿行,沿途能供军队驻扎用水的地点都被重点标记。
随军吏员们更是记下了各地大致的汉夷人口。
在如此细致的实控推进下,大军行至酒泉时,距离出征已然过去了月余光景。
而亲身走过戈壁滩的曾英也对大明嘉峪关内的河西走廊情况有了个大致了解。
算上现在迁入河西的汉人移民,从兰州至嘉峪关,包括整个河湟谷地,汉夷人口约有六十万人。
即使把关外的瓜州和敦煌也算上,除去那些聚集在两城的行商,整个河西走廊也不会超过七十五万常住百姓。
且其中只有不到四十万汉民,其他部族的人口加起来和汉民相差无几。
相比起汉唐时候数百万人聚集于此的繁茂,如今的河西走廊实在是太荒凉了,荒凉到凭借己身的力量根本撑不起对西域的压制。
而在河西走廊之外,则更是不复汉风,早已是敌国一般的胡虏天下了。
“陛下英明,河西旧地再不收复,恐将重演西域故事,而我辈也需将重新汉化河西之事放在心上。
使各部百姓归明,教化其后代,收其青壮入军,给予明人待遇,如此施政三十年,人心安定,商贸通畅,河西便再无胡化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