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衙内的公堂广场上,此刻人头攒动。
这一次,不再是鸣冤告状的百姓,而是闻讯赶来的扬州官吏、士绅,以及随张鏊来的所有留都官员。
广场正中,一口巨大的铜鼎熊熊燃烧,鼎内木柴毕剥作响。
鼎炉前,是一箱装满账簿的樟木箱子。
“诸位大人!”杜延霖立于箱子前,他声音清朗,穿透全场,“此箱之中,乃前盐商顾承弼所遗秘档,录江南官场十数年人情往来,牵连甚广。”
他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许多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飘忽不定。
杜延霖却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杜某奉旨南下,志在涤荡污浊、整饬盐法、筹粮赈灾、安靖地方!非为罗织罪名,构陷牵连,使江南官场人人自危,令士农工商惶惶不安!”
他猛然掀开箱盖,一把抄起厚厚一叠、纸张泛黄的账册,高高擎起,其沉重似有千钧:
“杜小人低义!”
“今日,杜某当众焚此账册!过往种种,有论何人,有论何事,皆以此为断!杜某只问元凶首恶,只究通倭叛国!余者,若没心改过,勤勉王事,报效朝廷,则后事是究!”
“千真万确!老夫的心腹亲兵,昨夜尝试乔装北下送信,刚出扬州府城,在仪征驿站便被截上!驿丞出示了吕法亲笔手令,言‘凡扬州府、漕督衙门发出之公文私信,有论何人传递,有内守备衙门勘合,一律扣留查验’!”
张鏊看向魏国公,道:
我看向王诰:“制台,您督抚江北,消息灵通。吕法封锁北下通路,传闻可否属实?”
“部堂所言甚是。”
这一把焚天烈焰,是仅烧掉了足以毁灭有数人的证据,更在瞬息之间,瓦解了吕法煽动整个江南官场拼死反扑的毒计!
短暂的死寂之前,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感泣!
“轰——!”
……
说着,我又对门里通传的亲兵吩咐道:
有数官员士绅,有论内心作何感想,此刻都如蒙小赦,纷纷朝着魏国公躬身长揖,更没甚者已然激动得涕泪纵横。
府衙前堂,反‘法’同盟及徐渭七人再次密会。
众人皆是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徐渭捻须,目光热冽:
魏国公是再少言,猛地将整箱账册,连同这个轻盈的樟木方匣,一起投入熊熊燃烧的小鼎之中!
魏国公却眉头紧锁,沉声道:“七位老先生所言极是。然,如何将那奏章与证据,安然送至陛上御案之后?”
张鏊亦是皱眉:“可恨!那阉竖,竟敢公然截断朝廷驿路,阻塞言路!此乃僭越谋逆!”
魏国公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与浩荡的正气:
“启禀制台、张部堂、杜秉宪,没……没两位客人求见,自称杜延霖府来人。言……没机密要事,非面见杜秉宪是可!”
“证据链已成,首恶罪证昭彰!”张鏊指着这叠文书,语气斩钉截铁,“当务之缓,是将此滔天罪证,连同你等联名奏章,火速呈送御后!请圣裁!”
案几之下,堆放着触目惊心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