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血煞气:“方将军予我五日整饬此区!五日之后,我要北城魑魅魍魉无所遁形,蛇鼠虫蚁清扫一空!你们手里的刀不是烧火棍,该见血时就狠狠见血!锐锋营的威名,要用敌人的血和功绩刻出来!听明白了?!”
“明白!!!”
五百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仓库顶棚落灰,运河水面荡开涟漪。
苏阳挥手,队伍轰然散开,如臂使指奔赴各岗位。
...........
铁枪巷深处,金钟武馆正堂。
晨光透过高窗,照在鎏金铜钟上,折射出冷硬寒光。
赵金钟身着锦袍坐于虎皮交椅,捏着一张草纸,指节泛白,掌心青黑色印记愈发诡异。
纸上潦草字迹看似杂物清单,实则藏着暗记,内容寥寥:“北城新客,宜冷待。码头货栈,可暂歇。勿触逆鳞,以钝磨锋。”
无落款无来处,却如催命符压得他胸闷。
他指尖一搓,纸条化为飞屑,可寒意仍顺着青痕蔓延四肢。
三个月前,他为救独子饮下‘牵机露’,掌心青痕成了毒引,每月需服‘解露’压制,自此被暗记背后的势力拿捏。
此次针对苏阳的指令,既是被迫听命,也合他心意.......苏阳锐气太盛,放任其扎根北城,迟早触及金钟武馆核心利益。
“周通。”
赵金钟朝门外沉声唤道,声音微绷。
“师父!”
大弟子周通应声入内,躬身行礼。
赵金钟沉声道:“码头两个泊位,还有武馆名下货栈、仓房,今日起全数停工歇业。”
周通一愣:“师父,上千弟兄靠此吃饭,货栈关了商户必闹……”
“怕什么?”赵金钟眼皮微抬,掌心青痕发烫,语气添了厉色:“就说江上不太平,要核验苦力防奸细、盘查货栈清违禁,为北城安稳和城防着想,谁能置喙?”
周通眼睛一亮,立刻领会。又问:“若商贾闹起来,或锐锋营来人问话?”
“让他们闹,货卸不了、银子结不到,急的是他们。”
赵金钟身体前倾,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声音冷硬:“锐锋营初来乍到,懂什么码头规矩?真来问,就让账房客客气气解释,说是配合防务、自查自纠,态度恭敬、道理讲足,门却绝不开。”
周通心领神会,应声欲走,赵金钟忽然叫住他,摩挲着掌心青痕:“让弟子们带上铁砂袋,码头对峙别真动手,但要露两手,咱们的金钟罩不是白练的。”
“师父放心!弟子们刚练完木锤排打,寻常刀枪伤不了,定能镇住那些丘八!”
周通眼神发亮。
赵金钟却未应声,望着窗外晨光,喉间发苦。
若非牵机露每月扰得内气紊乱,他的金钟罩早已突破第六关,何须靠弟子半吊子功夫撑场面?
.........
辰时刚过,北城码头人声鼎沸。
王铁柱率一队锐锋营士兵列阵入口,甲胄鲜明,刀枪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码头上,金钟武馆的弟子们叉腰挡在泊位前,为首的正是武馆大弟子周通,身后数十名弟子个个挺胸收腹,气息沉凝——显然都练过金钟罩,胸口、臂膀隐约可见常年排打留下的厚茧。
“奉苏营正令,全城清查江淮军奸细!”
王铁柱上前一步,声如洪钟:“码头乃军事要地,人流繁杂易藏奸佞!即刻起,所有泊位、仓库暂停运营,接受查验!凡阻挠公务、包庇奸细者,以战时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周通抱臂冷笑,身后弟子们纷纷扎稳马步,内气运转间,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气膜:“王队正这话未免太霸道!我金钟武馆经营码头多年,弟子们凭金钟罩护得一方安稳,哪来的奸细?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分明是借清查之名,行夺地之实!”
“是不是夺地,查了便知!”
王铁柱眼神一厉,喝道:“战时城防,军令如山!苏营正有令,北城全域清查暗桩,码头首当其冲!识相的赶紧配合,打开仓库、泊位供查验,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想查?先过我这关!”
周通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大喝一声,双手按在丹田,胸腹间瞬间鼓起,竟迎着士兵的刀就冲了上去!
“铛!”
钢刀砍在他肩头,被内气形成的气膜弹开,只留下一道白印——他入馆二十载,苦练金钟罩十又五年,早已练至中阶巅峰,‘气布体表’的硬功足以硬抗寻常刀械!
“哈哈哈!锐锋营的刀,也不过如此!”
周通狂笑,身后弟子们纷纷运气贯体,个个如铁塔般上前,摆出金钟罩起手式,码头瞬间陷入僵局。
士兵们的刀砍在弟子们身上,要么被弹开,要么仅留浅痕,根本伤不了根本。
王铁柱脸色一变,正要下令放箭,一道青影骤然掠过——苏阳身形快如鬼魅,刚从营地四里外的汤院,饮完晨露参汤,接到消息便即刻赶至。
“住手!”
苏阳一声低喝,声浪裹挟着玄水真气的刺骨寒意,让混战的众人下意识停手。
他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周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金钟武馆的金钟罩,练了十五年确实有点门道,可惜……遇上了我!”
周通见苏阳到来,心中一凛,却强撑着硬气:“苏营正这话冤枉人!我武馆只是维护自家产业,何来阻挠之说?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分明是故意刁难!”
“刁难?”
苏阳踏前一步,强大的感知扩散,玄水真气暗自运转,指尖凝出一层薄霜,道:“金钟罩虽硬,但是,在我面前,你这练了十五年的半吊子金钟罩,不过是块破铜烂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动,轻功展开,身影飘忽如电,瞬间欺近周通身前。
“狂妄!”
周通瞳孔骤缩,连忙运气护体,胸口气膜瞬间凝实。
他挥拳砸向苏阳面门,拳风刚猛,带着十五年金钟罩淬炼出的刚硬劲道。苏阳却不闪不避,右手成爪,玄水真气凝聚指尖,直取周通肋下——那是他练了多年金钟罩仍未完全炼化的罩门!
这个罩门,被苏阳的强大感知探知。
“噗!”
指尖触及周通肋下的瞬间,玄水真气骤然爆发,肉眼可见的白霜顺着周通的经脉蔓延。
周通只觉肋下气血瞬间冻结,护体的内气‘啵’的一声崩碎,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瘫倒在地,肩头刚才被刀砍中的地方,此刻竟凝结出一层薄冰,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这……这不可能!”
周通惊骇欲绝,他入馆二十年、苦修金钟罩十五载,肋下虽不是致命要害,却也从未有人能一指点破内气形成的气膜,还能冻结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