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莲宗？”
王雄诞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愧疚，咬牙道：“我待周大不薄，没想到他竟会背叛我，害我险些丧命，还险些误了大事……若不是苏帅，我不仅自身难保，麾下一万残兵也会群龙无首，落入辅伯通之手！”
“王将军不必自责。”
寇仲开口道：“人心隔肚皮，谁也没想到周大竟是叛徒。如今你平安无事，便是万幸，至于周大，日后咱们定然会寻到他，清算这笔账。”
王雄诞缓缓摇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挣扎着，在亲卫的搀扶下，缓缓跪坐在苏阳面前，神色赤诚，语气郑重：“苏帅，大恩不言谢。我王雄诞半生戎马，所求不过是乱世之中能有一方安身立命之地，能护麾下弟兄周全。此前，我虽归心于江淮军，却见惯了内部尔虞我诈，人心涣散，唯有苏帅你，心怀天下，体恤将士，竟陵在你手中，井井有条，麾下弟兄也个个忠心耿耿。”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苏阳，眼中满是决绝：“今日苏帅救我性命，更给了我一个看清前路的机会。从今往后，我王雄诞，愿率麾下一万残兵，归顺苏帅！唯苏帅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他深深叩首，额头磕在车厢底板上，神色恭敬而坚定。
周围的亲卫们见状，也纷纷跪地，齐声喊道：“我等愿随王将军，归顺苏帅！唯苏帅马首是瞻！”
苏阳见状，心中微动，连忙起身扶起王雄诞，语气诚恳：“王将军言重了。你是难得的将才，麾下弟兄也都是忠义之士，能得你归顺，是我苏阳之幸，也是竟陵之幸。我在此立誓，日后，我必待你与麾下弟兄如手足，共守竟陵，共抗乱世，终有一日，要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多谢苏帅！”
王雄诞眼中泪光更甚，再次叩首。
寇仲和徐子陵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苏阳扶起王雄诞，给他又喂了一枚补气药丸，轻声道：“你先静养，咱们先返回竟陵。等你身子痊愈，咱们再商议后续之事，也好安顿好麾下的弟兄。”
“是，全听苏帅安排！”
王雄诞恭敬应道。
..........
八日后，竟陵城主府议事堂。
苏阳端坐主位，尤楚红、鲁妙子分坐两侧。寇仲、徐子陵、回归竟陵的李烈、杨云兴、乔丰海等将领按剑而立。
王雄诞一身新甲，站在李烈身侧，腰背挺得笔直。
经过八日休整，他脸上的病气已褪去大半，眼神里只剩战意。
“人都到齐了。”
苏阳开口，目光扫过满堂文武：“王将军已无大碍，一万江淮旧部也整编完毕。李烈，说说情况。”
李烈上前一步，抱拳道：“回主公，一万江淮旧部已全部编入大江营，与原有兵力混编。粮草充足，伤兵得到救治，军心已稳。其中三千精锐由王将军亲自统领，可做攻城先锋。”
苏阳点头，看向王雄诞：“王将军，襄阳城防，你知道多少？”
王雄诞上前，沉声道：“回苏帅，末将当年随义父征战，曾与襄阳打过交道。钱独关此人，庸碌无能，贪权好利，麾下号称两万守军，多是凑数的民夫，真正能打的不过六千。”
他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襄阳城内，有义父当年埋下的一枚暗子。”
众人一愣。
王雄诞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符，双手呈上：“这是义父当年交给末将的信物。襄阳守军副将赵定方，义父当年于他有大恩，后来因得罪钱独关被贬，一直隐忍至今，这是义父交给末将的信物。凭此信物，他可开门献城。”
苏阳接过铜符，眼中精光一闪。
“赵定方……可信？”
“可信。”王雄诞斩钉截铁，道：“当年义父救过他全家的命，他曾发誓，此生只认义父一人。如今义父落难，他定愿为竟陵效力。”
苏阳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襄阳城上：“寇仲、徐子陵。”
“在！”
“你二人带五十名斥候，潜入襄阳，与赵定方接头。确认他的态度，摸清城内布防，约定献城时间。”
“是！”
“李烈、杨云兴。”
“末将在！”
“你二人率锋锐营五千骑兵、神弩营两千弩手，三日后出发，兵临襄阳城下。记住，只围不攻，等城内消息，若城门开，骑兵冲锋入城！”
“是！”
“王雄诞。”
“末将在！”
“你率三千江淮精锐，为攻城先锋。若赵定方开门，骑兵之后，步兵跟进接管城防。”
王雄诞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遵命！”
苏阳最后看向尤楚红和鲁妙子：“还请老夫人坐镇竟陵，鱼先生随军督造攻城器械。三日后，我们襄阳见。”
尤楚红拄杖而起，淡淡道：“放心去。有老身在，竟陵固若金汤。”
鲁妙子抚须而笑：“老夫那几架新造的投石机，正好拿襄阳试试威力。”
满堂文武，齐声应和：“遵命！”
............
三日后，竟陵城外。
五千铁骑列阵以待，旌旗如林，刀枪如雪。两千神弩营弩手架着神机弩，队列整齐，杀气腾腾。
王雄诞策马立于阵前，身后三千江淮精锐，个个腰背挺直，眼中燃着战意。
苏阳一身银甲，腰悬寒渊刀，缓缓策马上前。
他目光扫过这支大军，忽然笑了：
“诸位，襄阳富庶，钱独关昏庸，此战必胜！”
“拿下襄阳，设宴三日，犒赏三军！”
“必胜！”
“必胜！”
吼声如雷，震彻四野。
苏阳拨马转身，长刀一指：
“出发！”
大军开拔，马蹄声如雷鸣，朝着襄阳方向滚滚而去。
..........
襄阳城，夜幕低垂。
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卒往来巡逻。
襄阳虽然是钱独关和乡绅共治，但城墙修得高大坚固，巡逻队也像模像样。
城外三里处的一片密林中，五十道黑影潜伏其中。
寇仲趴在一棵大树后，眯眼望着城墙，低声对身旁的徐子陵道：“王雄诞说的那个联络点，在城里什么地方？”
徐子陵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筒，从中倒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那是王雄诞临行前交给他的。
他借着月光看了看：“城西，柳条巷，老吴杂货铺。进门敲柜台三下，两短一长，说‘江淮旧人’。”
寇仲咧嘴一笑：“王雄诞安排得倒周全。走吧，先想法子进城。”
两人在城外破庙呆了一夜，翌日一早，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商贩衣裳，混在清晨进城的菜农队伍里，顺利进了襄阳城。
城西柳条巷，偏僻幽深，巷子尽头果然有间破旧的杂货铺，门板斑驳，招牌歪斜。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寇仲走到柜台前，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老头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嘴里含糊道：“找谁啊？”
“江淮旧人！”
寇仲开口道。
“你们在后院等着，可能要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