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晖大喜过望,连忙引路,众人紧随其后,快步来到岩壁之下。
解晖抬手,指着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凹陷处:“苏城主,洞府入口就在此处,那层刀意屏障,便笼罩在凹陷之内。”
苏阳走上前,拨开缠绕的藤蔓,只见一处丈许高的洞口隐在凹陷之中,洞口之上,布满了细密的刀痕,那些刀痕纵横交错,却又暗含章法,正是凌上人当年刻下的刀道印记,也是洞府屏障的核心所在。
此刻,洞口处萦绕着一层恐怖的刀意,刀意流转,凌厉而厚重,哪怕隔着数尺距离,范卓、奉振等人依旧被这股刀意压制得呼吸不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诸位请看,这便是刀意屏障。”
解晖苦笑一声,抬手运转真气,凝聚成一柄无形刀气,朝着洞口斩去:“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无论是蛮力破击,还是尝试契合刀意,都无法越过这屏障分毫,反倒会被刀意反噬,伤及内腑。”
嗡——!
无形刀气刚接触洞口,瞬间溃散,一股反噬之力顺着解晖的手臂蔓延,让他闷哼一声,脸色微白,身形微微踉跄。
“堡主!”
墨长老连忙上前扶住他,神色凝重:“上人留下的屏障,果然名不虚传,绝非寻常刀意所能撼动。”
尤楚红也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凹陷处,眼中满是赞叹与无奈:“这屏障上有上人毕生刀道真意,内敛而厚重,看似无形,实则坚不可摧,唯有真正悟得上人刀道精髓,契合其刀意本源,才能顺势而入,强行破击,只会适得其反。”
范卓、奉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与敬畏。
连解晖这等钻研上人刀意数十年的高手都无法撼动屏障,他们去估计也是无法撼动。
就在此时。
苏阳缓缓上前,走到洞口之前,周身的归真刀意渐渐升腾。
他没有运转真气,也没有凝聚刀气,只是闭上双眼,心神沉浸,任由那缕稚嫩却纯粹的归真刀意,顺着空气,缓缓靠近洞口的刀意屏障。
让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当苏阳的归真刀意触碰到洞口的瞬间,那原本凌厉厚重、坚不可摧的刀意屏障,竟缓缓柔和下来,厚重的刀意,不再是排斥与压制,反倒像是见到了同源之物,轻轻波动起来,朝着苏阳的归真刀意靠拢。
“这……这.........?!”
解晖瞪大了双眼,不顾体内的伤势,快步上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苏城主的刀意,竟然能与上人留下的刀道真意屏障共鸣?!”
尤楚红、墨长老等人也纷纷凝神细看,神色震撼不已。
他们清楚,这并非巧合。
苏阳领悟的归真刀意,源自凌上人的刀道淬炼,却又跳出了凌上人的刀意框架,直指刀道本源,与凌上人当年追求的“归真”之境,完美契合,这才得以触动屏障的核心。
苏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屏障之后,凌上人的刀道真意正在呼唤着他。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归真刀意,轻轻点在洞口的空处。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洞口的刀意屏障如潮水般缓缓褪去,解晖,尤楚红,范卓,奉振等人感觉身上的压力退去。
一股古朴而庄严的气息从洞内弥漫而出,仿佛跨越了二百年的时光,将凌上人的刀道传奇,再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侥幸契合了凌上人的刀道真意,再无阻碍,我们可以进去了。”
苏阳收回手指,归真刀意缓缓内敛,他转身看向众人,坦然一笑,道。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先前被刀意压制的滞涩感彻底消散,看向苏阳的目光愈发敬畏。解晖脸上难掩激动:“多谢苏城主!我等数十年夙愿,今日终得偿!”
一行人紧随苏阳踏入洞府,刚进门便觉一股浓郁醇厚的刀道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岁月的沧桑,却丝毫不显衰败,反倒因苏阳归真刀意的引动,透着几分灵动。
洞府乃是在坚硬山岩中开凿而成。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沉积了二百年的干燥空气裹挟着岩石与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解晖早有准备,命人点燃数支浸满松脂的火把。
洞府方圆五丈,四周石壁竟严丝合缝地镶嵌着数十块深色石板,石板表面光滑如鉴,上面刻满了工整而深邃的图文。
从左至右,分明是《无痕刀法》从基础到精深的完整传承。
而在这些规整的石板之间,原始的岩壁上则布满了狂放不羁的刻字与深浅不一的刀痕,字句乃是凌上人练功随笔,刀痕则是其试招所留,凌厉意蕴扑面而来。
范卓、奉振二人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握紧兵器,心神随石刻招式起伏,忍不住暗自揣摩,越看越是心惊,只觉每一招都暗藏杀机,精妙绝伦。
苏阳往里侧望去,石刻风格渐变,凌厉褪去,多了几分圆融自在,正是凌上人晚年悟得“无痕”刀意后的感悟与刀法注解。
上面刻着“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的字样,旁侧配着极简的刀势图谱,没有固定招式,只有刀意流转的轨迹,解晖驻足于此,双目赤红,手指轻抚冰冷的石刻,口中喃喃:“原来如此!原来无痕刀意要这般顺势而为!我竟困了数十年!”
他越看越是激动,过往的困惑如冰雪消融,浑身气机都随之躁动起来。
尤楚红与墨长老则盯着石壁上关于阴阳调和、刀意与心神相融的论述,神色凝重,时不时点头,显然也颇有斩获。
尤楚红看向苏阳,感慨道:“上人心思缜密,知晓纸页难存,便将毕生所学刻于石壁,这份传承,多亏苏城主方能现世。”
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张青石案台,案上无他物,唯有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刀,刀身古朴无华,刃口早已钝化,却依旧萦绕着一缕微弱却精纯的刀意,与石壁上的刻痕、苏阳的归真刀意隐隐共鸣。
刀旁地面,刻着几行苍劲大字,正是凌上人的临终遗悟:
【余纵横天下六十载,败尽英雄,刀下无三合之敌。晚年于此谷悟刀,始知前六十年所持者,不过‘刀之形骸’。又十年,得‘无痕’真意,自认已窥刀道至境。】
【然闭关三十载,愈觉前路茫茫。‘无痕’之上,当为何物?顺应天理,则‘我’何在?刀与天,孰主孰从?】
【憾矣!终未能彻悟。后世若有来者,持真意至此,望能观吾所惑,或有所得。若汝能见‘山仍是山’之日,便是替吾了却平生之憾!】
苏阳站在石刻前,目光久久未移,凌上人的困惑恰恰戳中了他此刻的武道瓶颈。
他刚迈入“见山不是山”,正面临着“顺天”与“守我”的抉择。
归真刀意本就追求直指本心、返璞归真,凌上人的遗惑,反倒让他心中的道愈发清晰,周身归真刀意悄然流转,愈发凝练。
【归真刀意熟练度+ 50!】
【.........】
脑海中面板闪烁,苏阳心中微动,知晓这是领悟凌上人遗悟所得。
解晖早已拜服在地,对着石刻深深叩首:“上人放心,苏城主已悟归真,定能走完您未竟之路,了却您的遗憾!”
范卓、奉振也收起了先前的贪婪,对着石壁躬身行礼,他们虽未能完全领悟高阶刀意,却也得了早年刀霸凌上人的无痕刀法传承,已是天大机缘,不敢再有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