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苏阳看向本地豪强代表范长江:“范会主。”
“属下在。”
范长江上前一步,神情恭谨而期待。
“任命你为九江巡察使,统合九江本地可用之力,专责城内治安、纠察不法、监察舆情。你的任务,是让九江内部,固若金汤。”
“属下定竭尽全力,不负城主信任!”
范长江深知,这是将他的地下势力“洗白”并纳入正统的关键一跃。
“赵金钟。”
“属下在。”
“任命你为内务总管,总掌一切仓廪、财赋、民政、工造事宜。你是九江的筋骨,前线与大后方的安稳,系于你一身。”
“属下明白,必兢兢业业,不负重托!”
........
次日巳时。
竟陵总坛前广场人头攒动。
九江商户、乡贤代表及闻讯而来的平民,皆瞩目于临时搭建的肃然高台,台上仅设一案一席,简约庄重。
辰末三通鼓响,苏阳一袭青衫,缓步出总坛,身后仅随首席客卿郑善福、内务总管赵金钟。
他未披甲携刃,从容登台,广场嘈杂声瞬间平息。
苏阳目光平和扫过台下,沉敛片刻才开口,声音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昨日铁骑会主任少名伏诛,昨夜黑水坞寇平,今日九江,天已换色。”
待众人消化变故,他续道:“天换需立新规,否则不过换个霸主,于百姓无益。今日,我愿效武侯治蜀遗风,与诸位约法三章,以为治世根基,可好?”
“约法三章,好!苏城主仁义!”
“苏城主此举是救了我们整个九江啊!”
“..........”
台下轰然应诺,呼声震天。
苏阳抬手压下声浪,朗声宣示:“第一章安身:治下无故杀人者抵命,持械伤人、纵火掠财者从严惩处,偿补苦主。九江境内,人命、人身、私产皆受庇护!”
“好!”
台下群情激愤,尤以受铁骑会欺压者呼声最烈,这份约定给了他们安稳底气。
“第二章安业:废除铁骑会苛捐杂税与水路私费,田赋市税皆依竟陵旧例,公开定额、永不加征。南北商旅守法经营,皆受保护、通行无阻!”
商户代表齐声应答,眼中满是商路重开的期盼。
“第三章安民:官府修水利、垦荒田、抚孤寡、兴义学。百姓勤耕织、睦乡里、守公约,赏勤罚惰共养民生。九江之安,是众人共守之安!”
全场欢呼雷动,这份对未来的期许,让人人心生向往。
三章宣毕,苏阳接过锦卷:“《安民三章》即刻镌石立碑,立于总坛,四门与码头。麾下若有违者,人人可逐级质询至我!”
言罢将锦卷悬于明柱,江风拂过,宛若新政旗帜。
随后苏阳宣布分封贤才:郑善福任首席客卿参赞机要,唐震总督江防组建大江营、肃清水域,范长江任九江巡察使、执掌城内治安,赵金钟总揽内务诸事。文武各司其职、内外制衡,众人皆服。
末了,苏阳下令:“铁骑会旧部三日内登记缴械,愿归田者分田赠具,愿效力者经考校入营,过往不溯。”
他随即话锋一转,道:“三日之后,若有藏械结党、触犯三章者,以寇论处,唐震、范长江可联手严惩,无需报备!”
“苏城主万安!竟陵万胜!”
“九江万胜!城主万安!”
“.......”
恩威并施之下,台下再度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跪拜与欢呼。
仪式落幕。
苏阳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郑善福、唐震,赵金钟,范长江四人即刻上前拱卫,随他缓步走下高台。
途中百姓纷纷行礼,苏阳从容颔首回应,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街角人群中。
昨夜剿灭黑水坞余孽归来在码头,他便察觉过一道年轻沉敛、暗藏锋锐的气息,此刻那气息再度出现,正对应着街角抱刀的青年。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转瞬恢复温润,仿佛只是无意一瞥。
“城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身旁郑善福察觉他神色微动,低声问询。
苏阳淡声道:“无妨,范巡察使稍后派人摸清街角动静,不必惊扰。”
“是,城主!”
范长江当即沉声应诺,一行人稳步走入总坛,身影被朱门掩去,广场欢呼余音随江风飘散。
高台外,人群中。
宋玉致明眸凝视着高台上那个青衫身影,轻声道:“哥,他说的‘安业’,也包括我们岭南的商队吧?”
宋师道缓缓点头,眼中神色复杂:“包括。而且,会是重中之重。走吧,回馆驿静候。这位苏城主,很快就会有回音了。此番会面,恐怕不会只是喝茶道谢那么简单了。”
......
远处街角的人群中。
寇仲抱着井中月,看着那万众跪拜的景象,眼底火光灼灼。
徐子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尝试劝说:“你现在要挑战的,不是一个人,是他刚收服的整座九江城。”
寇仲握刀的手,指节瞬间惨白,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只是要挑战,印证我的刀……”
徐子陵沉默片刻,最终无奈叹道:“哎!一世人两兄弟.......我随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