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另一名义子‘铁戟’张横来不及躲闪,被炸开的冰寒气劲正面波及,胸口瞬间被冻裂出无数血痕,身躯一软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周围数名死士也被气劲余波震飞,或被碎冰冻伤经脉,哀嚎着倒地,其他的士兵和死士纷纷冲上前挡住,形成了人墙!
“老二!老六!”
杜伏威身子一晃,失去双腿支撑,重重跌坐在主位之上,气息奄奄一息,见最器重的两名义子惨死,眸底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沙哑如破锣:“苏阳小儿……我要杀了你!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苏阳于五百步之外连射两箭,望着坡上狼狈不堪的江淮军,准备再次弯弓搭箭。
就在此时,距离中军不远一人冲出,厉声下令:“弓箭手听令!全体放箭!死死封住他的退路,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嗖嗖嗖!”
“嗖嗖嗖!”
坡上的弓箭手早已红了眼,听闻命令,立刻纷纷拉满弓弦,箭矢如雨般朝着苏阳射去,密密麻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面对漫天箭矢,苏阳神色未变,非但没有慌乱,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笑,圆满境千里追风搭配圆满踏雪无痕全力爆发,随手挥开一支近在咫尺的箭矢,足尖点在箭身上借力后掠。
他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残影,轻盈如燕,在漫天箭矢的缝隙中从容穿梭,足尖轻点虚空,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漫天箭矢竟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苏阳不再停留,借着闪避的间隙,身形陡然向后掠出,速度越来越快,如清风掠过长空,一路疾驰,不慌不忙地退回竟陵北门城楼之上。
他立于城楼之巅,背挎落日弓,玄甲映着日光,身姿挺拔如孤峰,低头俯瞰着坡上一片混乱的江淮军,神色从容至极。
仿佛方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戮,不过是随手为之。
而望陵坡上,已是一片地狱景象。
主帅杜伏威双腿尽碎,气息奄奄,被亲兵死士手忙脚乱地抬上担架,鲜血与冰渣滴了一路,在黄土坡上留下一道斑驳刺目的痕迹,往日宗师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濒死的狼狈与不甘。
“血刀”韩猛、“铁戟”张横两员义子悍将尸骨未寒,韩猛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与冰晶混杂散落,九环大刀歪倒在一旁,刀环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成冰。
张横胸口的冰裂血痕触目惊心,手中铁戟断裂在地,曾经叱咤沙场的悍勇,终究成了望陵坡上的一抔黄土。
周围更躺倒了一片被冰爆波及的死士与士卒,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哀嚎与惊叫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刺骨的寒气,久久不散。
“好强的箭术!”
“居然能射五百步!”
辅公佑立于乱军之中,面色铁青如铁,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腰间短刃都微微震颤。
他望着城楼上那道宛若神祇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彻底崩溃、四处逃窜的伏兵,以及哀鸿遍野、哭爹喊娘的伤兵,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
完了。
他心底只有这一个念头,不是这一场伏击完了,而是江淮军南下竟陵的整个战略,随着主帅杜伏威的残废、两员悍将的惨死,以及军心的彻底崩溃,已然宣告完蛋,再无挽回之地。
他甚至能预见到,这个消息传回江淮大营后,会引发何等恐怖的骚乱与权力倾轧。
主帅杜伏威重伤失势,麾下旧部、各派系将领必定会为了争夺兵权互相残杀,江淮军本就不算稳固的根基,终将彻底崩塌。
“撤!全军后撤十里,收拢伤员,严密戒备!”
辅公佑咬牙下令,声音干涩却带着威严,随即转头对身旁几名将领吩咐,道:“速速收拢乱兵,格杀擅自逃窜者,务必护住主公担架!”
“是!”
两名将领应声而去,迅速阻拦乱兵、收拢伤员,勉强稳住局势。
凄凉的号角声中,江淮军主力狼狈溃逃,几名义子护送杜伏威逃走,望陵坡只留一片狼藉与苏阳威慑下的阴影。
........
与此同时。
竟陵城头,则是一片死寂,死寂得能听到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旋即,便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城主万岁!!”
“神箭!神箭啊!!”
“竟陵必胜!城主无敌!!”
守军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刃,热泪盈眶,声嘶力竭地呐喊,声音穿透云霄,久久回荡在竟陵城的上空。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话的诞生。
他们的城主,孤身赴约,不费一兵一卒,于五百步外,一箭废了江淮军主帅‘袖里乾坤’杜伏威,两箭斩悍将,视万军箭雨如无物,从容不迫,飘然归来!
这不仅仅是一场伏击战的胜利,更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无与伦比的骄傲与信念,是竟陵城在乱世中站稳脚跟的底气。
虚行之、杨云兴、李烈、乔丰海等人快步迎上城楼,步伐急切却又带着几分敬畏,望向苏阳的眼神,已不仅是下属对主公的敬重,更添了几分如同仰望星辰般的炽热与崇拜。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苏阳之名,必将震慑天下。
“苏大哥的箭术,居然如此之强?!”
独孤凤立在人群后,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一片湿漉。
她望着苏阳平静的侧脸,玄甲映着日光冷冽耀眼,她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地,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真切的笑,眼底忧色尽散,只剩释然。
苏阳抬手压下震天欢呼,声浪渐歇,他目光扫过望陵坡的狼藉,望向江淮军溃退的烟尘,眼底深邃无波。
此战虽胜,非为终局。
杜伏威残废,江淮南侵之势折,竟陵得喘息之机,可四方势力的窥探与算计,只会因这一箭更甚。
宇文阀、瓦岗寨、慈航静斋……
今日过后,“竟陵苏阳”当有分量,能镇住几分野心,也引得来几多麻烦,而乱世之中,本就是实力换敬畏。
思绪不过一瞬,他转身开口,声音平静清晰,无半分骄躁,唯有笃定,传遍城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不得懈怠。传令全军,最高戒备,严防江淮残部反扑,盯紧所有靠近竟陵的新面孔。”
“是,城主!”
虚行之等人齐声应和,声线铿锵,眼神炽热,当即转身分头部署。
经此一役,苏阳的命令,便是他们心中的必胜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