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垢皱了皱眉,开口说道:“陛下,造船厂那边太过杂乱,到处都是木材和工匠,人多眼杂,小柔和五娘年纪还小,去那里不太安全,还是不要去了吧。”
这两个小丫头毕竟年纪太小了,她是担心她们会出什么意外。
李世民看着两个小丫头一脸期待的模样,又看了看温禾,笑着说道:“无妨,去去也无妨。”
长孙无垢见李世民坚持,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便一起去吧。”
“放心吧,观音婢,朕会看好她们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六小只,说道。
“你们也一起去吧,正好也让你们看看你们先生设计的沙船,多涨涨见识。”
六小只闻言,脸上满是欢喜,齐声应道:“是!”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准备前往清河造船坊。
温禾原本打算轻车简从的。
这些被李世民闹的,出行的时候,马车甚至都不够用。
他只能去借了两辆马车来。
马车缓缓驶离东武县衙,朝着清河造船坊的方向驶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清河造船坊,终于到了。
众人陆续从马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造船坊的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周围围着高高的围墙。
围墙内,整齐地堆放着大量的木材,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着。
造船坊的门口,还有几个商队的人,正指挥着伙计们,将一辆辆装满木材的马车,运进造船坊内。
这些木材,堆得像小山一样。
李世民站在造船坊的门口,看着眼前繁忙的景象,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温禾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成这么大规模的造船厂,还召集了这么多技艺精湛的工匠,看着工匠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他能感受到东武的发展确实十分迅速。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刚运进来的木材上,眉头微微蹙起,好奇地问道:“温禾,这些木材,怎么看着和寻常的不一样?不像是樟木和杉木。”
李世民自认为他对那些木材还是有些研究的。
温禾闻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李二还研究过木材?
居然一眼就看出面前这些木材不一般。
难不成是因为这几年都不能修宫殿,他这才特意去研究的?
不过这种问题他自然不会问,只笑着解释道:“这是从辽东买来的铁桦木,这种木头质地坚硬无比,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硬的木头了,用来造船十分耐用,而且不容易腐烂。”
后世据说西班牙无敌舰队的部分战舰就是使用铁桦木建造的。
还有沙俄。
只不过到了那个时代,铁桦木已经十分稀缺了。
而在这个时代,铁桦木在辽东和朝鲜半岛,可以说是漫山遍野都是,随处可见,当地人并不觉得这种木头有多珍贵,只是偶尔会用它来制作一些农具或者工具。
可谁也没有想到,后来因为大量的砍伐,再加上没有及时种植,这种曾经随处可见的铁桦木,竟然慢慢变成了稀缺植物,甚至濒临灭绝。
在后世,铁桦木被列为保护植物,受到严格的保护,别说这么一车铁桦木了,就是一棵小小的铁桦木幼苗,若是私自砍伐或者买卖,都足够温禾牢底坐穿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木头?”
李世民闻言,脸上满是好奇,连忙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身边的一根铁桦木,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仿佛拍打在石头上一般,他忍不住惊讶地说道。
“这木头,竟然这么硬?比朕见过的任何一种木头,都要坚硬!”
就在这时,运送铁桦木来的王富贵和吴大憨,看到一行人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众人,然后直接绕过了李世民,对着温禾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小人见过高阳县伯。”
温禾见状连忙轻咳了一声,目光朝着李世民睨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王富贵和吴大憨,被温禾这一眼看得,心里不禁纳闷起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高阳县伯这是怎么了?
难道我们哪里做得不对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温禾。
李世民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并没有生气。
王富贵和吴大憨,看着李世民似笑非笑的模样,又看了看温禾面色有些怪异的神情,顿时恍然大悟,心里暗暗想着。
难道,这位是高阳县伯的长辈?
看他的气质,气度不凡,应该是高阳县伯的父亲没错了!
毕竟能和高阳县伯走在一起,而且气质这么出众的人,除了高阳县伯的父亲,也不会有别人了。
想到这里,王富贵和吴大憨,连忙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这位想必就是高阳县伯的父亲吧?小人见过温公!”
“噗嗤!”
王富贵的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李泰和李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李泰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李佑则直接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哈哈哈,温公?你们可真是有眼光啊!”
温柔和李丽质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李世民又看了看王富贵和吴大憨,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李世民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笑声爽朗,他看着王富贵和吴大憨,点了点头,竟然就这么认下了。
“不错不错,某就是温禾的父亲,你们倒是有眼光。”
王富贵和吴大憨以为自己猜对了,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没有得罪温公。
温禾见状,当即再次轻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对着王富贵和吴大憨,开口问道:“那个,你们这是刚从辽东回来?”
王富贵闻言连忙抬起头。
“是,小人昨日才从辽东回来的,这一遭幸不辱命,按照高阳县伯的吩咐,购置了二十大车的铁桦木。”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不远处堆放铁桦木的地方,脸上满是得意。
之前他们运送到辽东的货物,在当地十分畅销,很快就卖完了,得到的钱财,他们全部都换成了铁桦木。
在辽东铁桦木只要两百文一根,可到了东武温禾会以五百文的价格收购,这一下他们就赚了两倍多,怎么能不开心。
“辛苦了。”
温禾冲着王富贵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王富贵闻言,顿时诚惶诚恐,连忙说道:“小人不敢说辛苦,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多亏了高阳县伯,小人才能有今天,才能活得有意义。”
“以前,小人在清河崔氏麾下行商,每天都要看着崔氏族人的脸色行事,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一点自由,也没有一点尊严。”
“是高阳县伯,解救了小人,给了小人第二次生命,让小人能够凭着自己的本事做事,还能赚到钱财,小人感激不尽,就算是为高阳县伯赴汤蹈火,小人也心甘情愿!”
王富贵说得十分诚恳,脸上满是感激,看得出来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以前,他在清河崔氏手下做事,受尽了委屈,崔氏族人飞扬跋扈,对他们这些商人,动辄打骂,克扣钱财,他早就忍无可忍了,只是没有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温禾扳倒了清河崔氏,解救了他们这些被崔氏压迫的商人,他才终于摆脱了崔氏的控制,才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行商,活得有尊严。
“咳咳,这都是陛下仁德。”
温禾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尴尬。
李二还在旁边呢,你这不是陷害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