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大营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纷纷翻身上马,却因慌乱而互相碰撞,不少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被后面的马匹踩踏。
惊叫声、怒骂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阿史那结社率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开来。
他拔出弯刀,高高举起,高声怒喝:“慌什么!不过是些援军罢了!人数未必比咱们多!列阵迎敌!弓箭手准备,射退他们的先头部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毕竟他的主力已经鏖战三日,疲惫不堪,而援军却是以逸待劳。
可他的喝令为时已晚。
唐军骑兵已然发起冲锋,为首的一员大将银甲白袍,甲胄上用银丝绣着流云纹,腰间悬挂着玉带,手持一杆马槊。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任城王李道宗。
“这群狗娘养的,也敢来犯我大唐,还好本王来的及时,若是小娃娃这学生落了难,那本王回长安与他可不好交代。”
李道宗朗声笑着。
之前得知派出的援军被阻拦后,李道宗当机立断,只留下三千人驻守灵州,然后带着剩下的人来驰援。
从善阳到灵州,若是疾驰只需要两日。
而灵州城内,有神臂弩和手雷,除非突厥举兵数万,否则两日内根本拿不下灵州城。
他这虽然是冒险,却也是不得不为。
善阳如果被攻破,那可就是突厥人在皇帝陛下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所以他必须冒险。
何况他在路上接到了消息,左武卫正在前往河套的路上。
所以他料定,阿史那结社率的诱敌之策定然失败,和他同谋的那些突厥部落,只怕要望风而逃了。
“殿下,这一次高阳县伯可是欠你一个大人情了。”李道宗身旁的唐军将领笑道。
李道宗闻言,摇了摇头。
“说起人情,还是本王欠小娃娃的多,本王还欠他一份田契,之前他让那些人来送的信上,还没忘记提这回事。”
他来灵州快一年了。
没想到温禾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想起这件事,他就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这小娃娃在长安做什么。
上次那几十个人,可弄的他好不安生。
要不是百骑的人提前来告知,他都以为是突厥细作。
不过这倒是让他有些想温禾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长安。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在灵州见到温禾了。
他勒马立于阵前,胯下的宝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李道宗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高声喝道。
“大唐将士听令!突厥蛮夷,犯我疆土,杀我百姓!诛杀突厥狗贼,保我大唐河山!”
“大唐山河,怎可容忍蛮夷铁骑,诸位将军,与本王杀敌!”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草原上回荡。
“杀!”
数千唐军骑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飞鸟惊散,远处的草原上惊起一片雁群。
他们如同出鞘的利剑,径直插入突厥方阵之中。
前排的士兵双手紧握长矛,矛尖斜指前方,借助马匹的冲击力,如同穿纸般刺穿突厥士兵的铠甲,将其挑飞数丈高。
后排的士兵则拔出横刀,借着马匹奔跑的惯性,挥刀劈砍,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一名唐军裨将手持马槊,连续挑飞三名突厥士兵,槊尖上的鲜血滴落在草地上,形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高声呐喊,带领着一队骑兵,如同尖刀般撕开突厥的阵型,朝着阿史那结社率的帅旗冲去。
“噗嗤!”
“啊!”惨叫声瞬间响彻战场。
一名唐军骑兵挺矛刺出,长矛精准地刺穿了一名突厥士兵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他的甲胄上。
旁边的骑兵则挥刀劈砍,横刀锋利无比,一刀便将突厥士兵的胳膊砍断,断臂带着鲜血飞了出去。
李道宗手持马槊横扫而出,将几名突厥骑兵同时被扫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他高声呐喊,带领着一队骑兵,如同尖刀般撕开突厥的阵型,朝着阿史那结社率的帅旗冲去。
突厥骑兵在唐军的冲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落叶,纷纷落马,鲜血瞬间染红了草原,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善阳城头的百姓们看得热血沸腾,不少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孟周一把抓过身旁士兵的号角,那号角是用黄牛角制成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还沾着之前使用者的血迹。他将号角凑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呜呜——”的号角声雄浑而苍凉,在战场上空回荡。
号角声中,他忘却了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高声吟唱起来。
“胡无人,汉道昌!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当初在会州之战后,温禾筑京观震慑突厥时所作的《胡无人》。
此诗很快便随着驿马传遍长安内外,连宫中的陛下都曾亲笔抄写,挂在寝殿之中。
孟周此刻脱口而出,顿时引发了全城百姓的共鸣。
“胡无人,汉道昌!”
老府兵们放声高歌,声音苍老却雄浑,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
妇人们抱着石块,也跟着轻声吟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
连半大的孩子们都扯着嗓子喊着。
城墙上的唐军士兵也跟着吟唱起来,歌声与城外的厮杀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李道宗在阵中听得真切,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而爽朗。
“好一个‘胡无人,汉道昌’!小娃娃教出来的学生,果然有几分骨气!这歌声听得本王都热血沸腾了!”
他手中的马槊舞动如龙,槊尖寒光闪烁,一槊挑飞一名试图偷袭的突厥将领,那将领在空中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甲胄都摔得变形了。
李道宗勒住马缰,对着身旁的副将高声道。
“传令下去,合围,神臂弩阵准备!让这些突厥狗贼尝尝咱们大唐高阳县伯所造的神器!”
随着李道宗一声令下,骑兵停下了冲锋,向着外围军阵而去。
见状,突厥人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还想着蓄势在拼杀冲锋一次。
怎么唐军却突然退却了。
“他们马力不足了!”
阿史那结社率挥着刀欣喜的叫嚷了起来。
“一定是唐军的马力衰竭,弟兄们随我杀向那唐军主将,大功就在眼前!”
阿史那结社率虽然领军多年,可他和唐军作战并不多。
以前也是从那些老将军口中听说过,唐军骑兵冲阵最多三五次。
他们的马匹少,所以不敢太过消耗马匹。
随后便会换步兵上阵。
而刚才唐军冲了五次,所以此刻他才会如此认为。
只是就在那些骑兵回到军阵时。
唐军阵中突然分出三千名士兵,他们迅速脱离骑兵方阵
弩阵排列整齐,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弩箭上弦后,箭头对准突厥方阵,密密麻麻的箭头闪着森冷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士兵们紧握着弩机,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突厥骑兵,等待着副将的命令。
阿史那结社率看着那稀奇古怪的弩箭,他眼中赫然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唐军故弄玄虚,儿郎们,杀!”
突厥骑兵开始蓄力,然后高呼着向着李道宗所在的中军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