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浪无痕?好精纯的内力!此人……不简单!”
任少名望着稳稳立在甲板中心的苏阳,瞳孔骤然一缩!
对方年纪轻轻,却踏浪而来、轻功履水如平地,说明此人恐怕是高门大阀的子弟。
但他纵横长江数十载,骨子里的凶性怎会轻易收敛,非但未曾露怯,反倒咧嘴狞笑出声,语气里藏着试探,更裹着赤裸裸的威胁:“哪来的狂徒,也敢管我铁骑会的事?我劝你速速滚开,否则连你一并沉江!”
“狂徒?我乃竟陵苏阳,今日特来诛你这江洋大盗!”
苏阳看着任少名,双手背负,淡淡开口。
“苏阳?!”
任少名闻言心头巨震,脸色骤变,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最近,这个苏阳轰传江湖,凭一己之力重创江淮另一枭雄杜伏威,生擒宇文成都,更有一箭制敌的悍勇,绝非浪得虚名!
他先前只当是江湖传言夸大,此刻亲眼见对方踏浪而来的绝世轻功,再联想到传闻,心底的忌惮又添几分。
不过,他也知道。
近战弓箭发挥不出威力!
而且,《天魔策》近在眼前,众目睽睽之下,若是退让,他青蛟任少名日后如何统领长江?’
“我管你是谁,敢管我铁骑会的闲事,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今日也休想活着离开这老君峡!”
任少名怒喝一声,话音陡然拔高,同时右脚猛一跺甲板,厚重的船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巨响,整个船身都随之一震!
此刻。
那被压下的忌惮,已彻底转化为被挑衅的狂怒与证明自己的执念。
他怒不可遏,手腕猛抖,精钢流星锤裹挟着呼啸劲风,直砸苏阳面门!
锤身带起的气浪掀得甲板木屑纷飞,尽显江洋枭雄的狠辣与孤注一掷。
苏阳眼中寒光一闪,竟未拔刀,而是并指如剑,指尖骤然缭绕起一股阴寒刺骨的白气,身形微侧,凌空点向疾驰而来的锤身。
“嗤!”
一声轻响,精钢锤头与白气接触的瞬间,竟飞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寒气顺着锤身蔓延,连空气都似被冻得发脆。
任少名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顺着铁链直透掌心,浑身气血骤然一滞,手腕发麻,流星锤的攻势竟不由自主慢了半分,心底愈发忌惮:这内力诡异至极,不似寻常路数!
到有点像是北地宇文阀的绝学!
“冰玄劲?!你是宇文阀的人!”
任少名失声惊呼,眼底的忌惮更甚,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惊疑。
宇文阀的冰玄劲乃是独门武学,凌厉阴寒,寻常人绝难模仿,这竟陵苏阳怎会习得?
苏阳不答,身形如鬼魅般在甲板上游走,脚步轻盈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指尖白气时吐时收,或点或划,招招都透着宇文阀武学的刻板与矜贵。
所过之处,甲板迅速结霜,缆绳瞬间挂冰,连江风都被这股寒意侵染,变得愈发凛冽刺骨。
他刻意收敛自身武学精髓,将冰玄劲演得华丽却略显生疏,只为坐实与宇文阀的‘关联’,贴合此前布下的舆论局。
两人以快打快,铁链翻飞与指尖白气交错,转眼便过了十余招。
任少名越打越心惊,对方的冰玄劲虽显‘生疏’,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绝非伪装,且招式间的规矩感,与传闻中宇文阀子弟的路数分毫不差、
他心中愈发笃定,苏阳定是宇文阀派来的人,心底的忌惮又添了几分,出手却愈发狠辣。
“任少名,结束了!”
苏阳忽然收指后撤,周身萦绕的阴寒白气如潮水般瞬间敛去,半点不剩。
在任少名满脸错愕、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他反手缓缓握住背后长刀的刀柄,动作从容却带着千钧之势,缓缓拔出。
刀出鞘的刹那,天地骤然一静。
方才萦绕甲板的刺骨寒意、宇文阀武学的刻板规矩感,尽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霸绝寰宇的恐怖刀意。
那刀意厚重如山河,凌厉如惊雷,压得甲板上残余之人呼吸一滞,盐船周围的江水,竟被这无形的刀气压迫得向下凹陷,泛起圈圈涟漪。
任少名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无边的恐惧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浑身汗毛倒竖。
他这才恍然大悟,刚才那十余招,对方根本未尽全力,不过是在戏耍于他!
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踏浪而来的青年!
“霸刀——!”
苏阳神色平淡,轻吐二字,手中长刀似慢实快,自上而下,简简单单地一劈,没有花哨招式,却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圆满刀意。
没有风声,没有啸叫,世间万物仿佛都被这一刀定格。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炽亮如九天烈阳的笔直线条,在任少名眼中无限放大,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
任少名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举起铁链想要格挡,可铁链在触及那道炽亮刀光的瞬间,竟直接汽化消失,连一丝火星、一缕烟尘都未曾留下。
他想转身逃窜,身体却如坠琥珀,被无形的刀气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逼近,心底满是悔恨与不甘——他终究是栽在了这个叫苏阳的青年手里。
“斩!”
一字落下,刀光轰然劈落。
任少名整个人,从额头到胯下,赫然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血线,细如发丝,却清晰无比。
他僵在原地,眼珠瞪得滚圆,似乎还想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下一刻。
那道血线迸发耀眼毫光,他的身躯沿着血线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向左右缓缓滑开,重重倒地。
切口光滑如镜,竟无多少鲜血喷出,仿佛血肉与经脉在瞬间被霸道刀气封住,连江水的腥气都被刀意驱散几分。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那一刀劈得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