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禄愣住了,曹奎愣住了。
“放肆!简直是太放肆了!”
李禄猛地回过神来。
“你个黄口小儿,先是私自闯入县衙,堂而皇之地坐在县令的座位上,此乃大不敬之罪!而后,还敢对本官出言不逊,嘲笑本官,挑衅本官的威严!”
“来人啊!给本官拿下这个黄口小儿!”
李禄的怒吼声轰然响起。
“是!”
几十名不良人齐声应道,随后,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朝着上座的少年,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
“唰!唰!唰!”
只见十几个人,从正堂两侧的偏房内鱼贯而出。
他们个个手持横刀,和那些不良人对峙了起来。
站在李禄身旁的曹奎,看到这一幕,也顿时吓了一跳。
“你……你们……竟敢持刀阻拦朝廷命官,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还轮不到你们来说我们要造反!”只见那青年站起身来,神情中的那份慵懒顿时变得冷厉。
而此刻李禄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不信真的有人敢公然对抗朝廷。
可是这些人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这几位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他沉了沉心神,上前指着上位上的那个少年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无官无爵身旁却有这许多带刀护卫,难道不怕我大唐律法森严!”
“我?”温禾背手站了起身。
“某姓温,单字一个禾,表字嘉颖,陛下赐爵高阳县伯,官拜弘文馆直学士,东宫太子中允、左武卫行军长史、东宫右卫率校尉、吏部考功员外郎、工部主事。”
轰!
好巧不巧,外头骤然响起一声晴天霹雳。
“诶诶,先生,你说好的要隐藏身份的呢,而且这种事情应该是说我的身份更好吧。”
李承乾顿时有些不满的喊道。
好不容易点气势的温禾,被他这么一搅,忽然感觉自己的气场都被破坏了。
他没好气的白了李承乾一眼。
“说你个头,站到一边去。”
“不!”李承乾难得硬气了一会,随即不等温禾反应,他转头看向那李禄。
而此刻面如死灰的李禄在颤抖。
他刚才清清楚楚的听到,那个少年喊了先生。
如果面前这位高阳县伯的身份是真的,那么这个少年他……
“刚才你一直说孤会造反,那么孤来问问你,羞辱大唐储君,是何罪过啊!”
李承乾背着手,挺着胸膛。
“太,太,太子殿下!”那王怀安瞪圆了双眼,双腿顿时软的跪了下去。
这个少年,他是太子!
他想质疑,可是不敢啊!
这天下哪个不要命的敢冒充太子啊!
李禄已经惊惧地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李承乾随即看向了曹奎。
“你是雍州司法参军吧,刚才也是你对孤喊打喊杀的,那么请问,这又该当何罪啊。”
“哦,想起来了,你还污蔑孤造反,诽谤储君,又该当何罪啊?”
曹奎顿时惊恐不已,“噗通”一声,当即跪下。
“臣,臣死罪,臣死罪!请殿下宽恕,请殿下宽恕啊!”
他喊的撕心裂肺。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他这模样,李承乾顿时感觉心中的郁气消散了。
他回头正要和温禾炫耀。
却只看到他先生那脸上不忿的模样。
‘好你个李高明,抢我装13的机会!’
‘你等着,回去我就和高士廉他们告状,说你在外头滥用职权!’
‘不让你抄书抄到手抽筋,我跟你姓!’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李承乾,此刻似乎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刚才好像抢了先生的风头。
额……
先生应该不介意我抢了他的风头……吧?
“假的,不,不可能,这,这肯定是,是假的!”
李禄突然爆喝一声,癫狂的指着李承乾和温禾大喊着:“他们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李承乾吐槽道。
谁敢冒充太子的身份啊。
这什么李司马竟然敢说他们的身份是假的?
“可能真的是疯了。”温禾挑了挑眉头。
毕竟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这个李司马一时间想不通疯了也正常。
“拿下,将这两个冒充高阳县伯和太子的逆贼拿下!”
李禄指着温禾大声咆哮着。
可他身后那些不良人没有一个敢听他指令的,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倒不是真的不怀疑温禾和李承乾的身份。
可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啊。
若是假的,那死的只是那两个人,若是真的,他们这些人可一个都逃不了。
“咳咳!”
就在这时,只见李道宗轻咳了一声,然后摸着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了。
“某,李道宗,任城郡王!”
他报身份的时候,还特意朝着温禾看了一眼。
那眼神明显是在说,小娃娃你瞧瞧,本王就不会像你那般卖弄。
还非要报出那么多官职来作甚?
瞧瞧本王,一个足够了。
如果温禾此刻知道李道宗的心声,一定会吐槽他无趣。
如果说刚才温禾和李承乾自曝身份,没有什么依据。
现在李道宗手上的这个令牌,可是实打实的。
那些不良人哪里还敢再犹豫,连忙将手里的棍棒都丢了,然后向着李承乾行礼。
“小人拜见太子殿下,拜见任城王,拜见高阳县伯。”
‘额,靠!’温禾看了一眼李道宗,又看了一眼李承乾。
好家伙,他这个高阳县伯怎么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值钱啊。
“起来吧。”
李承乾轻咳了一声,然后看向那李禄。
“李司马,事到如今你还质疑孤的身份吗?”
李禄站在那,好像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为什么?
为什么温禾这个煞星会在这里。
为什么太子殿下和任城王也在这里!
天爷啊,为什么和自己开这么大玩笑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止是他,只怕是整个雍州地界,不,甚至是长安都要震动了吧。
他抬头看向温禾,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他清楚地记得,两年前,军饷贪墨案。
整个关内道,数十个勋爵官员都牵扯其中。
可这位高阳县伯,说拿下便拿下啊。
“臣,臣死罪!”李禄“噗通”一声,跪地叩首,但很快他便抬起头来,高声喊道。
“臣愿意戴罪立功,臣检举雍州别驾高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