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举也能向世人展现您的宽宏仁慈。”
“当然,不可能让她们穿盛装,这是对您的不尊重,也不现实。”
“将其中繁琐复杂的饰品去掉,只留下基本样式即可。”
毕竟凤冠霞帔的制作是非常繁琐的,最快也得几个月才能制作完成。
速度稍慢一点,那都得按年来算。
给几千宫女都穿满配凤冠霞帔,那纯属想多了。
用简配版,只保留样式,已经很不容易了。
况且,这是阶级社会,必须得给皇后留点面子。
否则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会找各种借口制作凤冠霞帔,来羞辱皇后的。
所以简配版是最合适的。
事实上,原本历史上,允许女子出嫁时穿凤冠霞帔,是明朝马皇后的恩典。
这会儿陈玄玉不过是抄袭她的创意而已。
啧,先抄袭朱元璋的开中法,然后抄袭马皇后的善心。
希望这两口子知道了,不会怪我。
对于陈玄玉的这个建议,长孙皇后很是震惊。
让普通女子出嫁时穿凤冠霞帔?这太违反礼法了啊。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就怕群臣不同意啊。”
陈玄玉完全理解她的顾虑,毕竟时代不同。
明朝时期传统礼法早就被破坏殆尽了,皇权也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独尊。
马皇后下特旨,允许民间女子出嫁穿凤冠霞帔,压根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唐朝不一样,这是世家政治的尾声。
那些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向来是把礼法顶在头上的。
让普通女子也能穿凤冠霞帔,哪怕只是出嫁的时候穿,哪怕只是简配版,依然会遭到很多抨击。
这一点他也早就想到了,说道:
“争议越大,讨论的声音也就越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就越多。”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宣传造势了。”
“而且您也没必要担心大家会反对。”
“有人反对,但也会有更多人站出来支持您。”
“毕竟,天下又有哪个女子,不想穿一次凤冠霞帔呢?”
“那些女子的枕头风一吹,又有多少人能坚持所谓的礼法不变?”
“事情闹到最后,肯定是支持者占据绝对上风。”
“此举不但不会影响到您的声誉,反而会让更多人感念您的仁慈。”
“可谓是一举多得。”
又有哪个女子,不想穿一次凤冠霞帔呢。
长孙皇后喃喃自语,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她。
作为女人,她更了解女人的内心。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的了凤冠霞帔,包括她自己。
既如此,自己成全她们又何妨。
想到这里,她郑重地道:“此法甚好,就照此办理。”
“一切的反对、非议,皆有我一力担当。”
陈玄玉大喜,心悦诚服地道:“娘娘慈悲。”
长孙皇后摇摇头,看着他说道:
“我向来都知道,你其实很尊重女子,比其他任何人都尊重。”
“但还是没想到,你竟可以为女子做到这个地步。”
“如此,将丽质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陈玄玉只是笑笑,没有接这个话,主要也实在不好接。
接下来,两人又谈了集体婚礼的事情,以及一些其他的造势办法。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宫门就要落锁。
长孙皇后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道:
“玄玉,有一件事情,我希望能获得你的支持。”
陈玄玉很是意外,更多好奇,道:
“不知是何事?”
长孙皇后就将,她希望长孙无忌退居幕后的事情讲了一下。
并详细分析了这么做的原因。
“陛下和兄长都不同意此事,我只能找你商议,想来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陈玄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件事情,原本历史上也发生过此事。
就在长孙无忌最风光最得意,意欲大展宏图的时候,长孙皇后当头给他浇了一盆凉水。
把长孙无忌给委屈的,差点哭了。
兄妹俩小时候相依为命,后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李世民干。
好不容易功成名就了,你让我激流勇退?
问题是,让我享受一下中流击水的快感也行啊。
我这刚到激流之中,还没扑腾两下呢就让我退。
这像话吗。
你还是不是我亲妹妹啊。
李世民也不同意,长孙无忌可是他最信任的臣子。
这就退了,他少了一个臂膀不说,还容易被人骂刻薄寡恩。
也幸好长孙皇后地位不一般,再加上她的坚持,最终长孙无忌还是选择了退隐。
这一退就是十七年。
直到李承乾和李泰之变,才重新出山和李世民一起收拾局面,稳定朝局。
这一世,长孙皇后果然也如原本历史那般,让长孙无忌退隐了。
也如原本历史那般,被两人拒绝。
所以才来找自己商议并寻求帮助,陈玄玉心中默默的想到。
见他一直不说话,长孙皇后不禁有些忐忑,道:
“玄玉,你不会也不支持我吧?”
陈玄玉不禁笑了起来,说道:“现在您再去找齐国公商议此事,他定然会答应的。”
“而且还是高高兴兴的答应,不会有丝毫怨言。”
长孙皇后不禁一愣,然后不可思议的道:
“你与我想到一起去了?还劝过他了?”
陈玄玉摇头道:“怎么可能,只能说纯属巧合。”
于是他就将士族和皇家矛盾讲了一遍。
“我在明吸引世家大族的注意力,齐国公在暗团结军功贵族。”
“以宰辅的身份去拉拢权贵,太犯忌讳了,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齐国公必然要辞去宰辅之位,退隐幕后。”
这真的是巧合,虽然他知道原本历史上发生过这事儿。
可压根就没有想到,长孙皇后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提出。
更没有想到,自己针对士族的计划,竟然无意中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能说,太巧了。
长孙皇后也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听完之后表情再次凝重起来。
“你应当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还要坚持这么做吗。”
陈玄玉摇摇手道:“您别误会,我这么做可不只是因为忠于陛下。”
“士族垄断学问,把控做官的门路。”
“而我想做的,是让人人都有读书的机会,人人都有做官的可能。”
“他们的行为与我的理念完全相悖,就算没有陛下,我们早晚也会对上的。”
他说的坦诚,然而长孙皇后却压根就不信: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想贪这个功,但……”
说到这里,她感动的道:“有兄长和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陈玄玉认真的道:“您最大的幸运,是遇到了陛下。”
长孙皇后脸上不自觉浮出一抹笑意,先是点头,然后摇头道:
“那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