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他还准备利用这玩意儿,好好的收割一波权贵和富豪们呢。
想想,富人都去种甘蔗熬红糖卖。
他躺在家里收购红糖,然后加工成白糖,再转手以十倍的利润卖给那些富人。
啧,不能想了,容易控制不住笑容。
此时,李世民等人的注意力全在药上。
毕竟这玩意儿事关生死,至于钱财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反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他们骤然听说熬制硬糖的方法,并没有特殊的想法。
只是很高兴,大蒜素服用的事情得到了解决。
杜如晦当场说道:“没想到柘浆可以通过熬煮变成硬糖,更没想到竟然能作为大蒜素的外壳。”
“陛下,臣以为可下诏江南诸州郡广种诸柘,熬煮硬糖,以供天下人使用。”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给大蒜素制作外壳,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蔗糖本身。
然而就在这时,魏征却站出来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
李世民心中冒出一股火气,这个魏征怎么总是唱反调,还有完没完了?
但他却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脾气,脸上挂着笑容道:
“哦,为何?”
魏征郑重的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如果陛下下旨,让江南诸州郡广种诸柘。”
“必然会有许多人为了讨好陛下,强迫百姓耕种诸柘。”
“乱世才刚刚结束,百姓正需要休养生息,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请陛下三思。”
闻言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确实如此。
一旦真出现他说的那种情况,很可能会引起民乱。
到时候好事也变成坏事了。
陈玄玉也不禁暗暗点头,不愧是魏征啊,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难怪他会成为诤臣的楷模。
也难怪以李世民的脾气,都能容忍他一次次打脸。
李世民心中那点怒气,早就消散一空,自我检讨道:
“多亏了魏卿提醒,否则我险些酿下大错矣。”
“在南方种植诸柘的事情暂且缓一缓吧,等过几年民间恢复元气再说。”
众人皆点头称是,杜如晦也不再提种甘蔗之事。
陈玄玉却开口道:“其实此事根本就不用朝廷下旨。”
“只要让世人见到其中的利益,自然会有人自发去江南种诸柘。”
利益?
众人先是疑惑,然后纷纷露出了然之色。
硬糖,那可是硬糖啊。
这其中的利润,简直不敢想。
这一刻,在场至少有一半的人心动了,想要派人去江南收购土地种植诸柘。
熬煮成硬糖拉回来,那利润不敢想。
见众人听懂了,陈玄玉继续说道:
“诸柘这东西不挑地,只要气温够高又不缺水,随便一个犄角旮旯都能种。”
“南方不适合种庄稼的地太多了,都可以开垦出来种植诸柘。”
“而且打理也方便,细致打理产量更高,不管也能有点收成。”
众人其实对甘蔗并不了解,听陈玄玉这么一说,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心里更加高兴了。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经济作物啊。
当然,他们并没有经济作物这个概念,但不妨碍他们有这样的想法。
李世民笑道:“那就好办了,推广种植诸柘之事,劳烦诸卿陪我演一场戏。”
演什么戏?
很简单,李世民会先让人熬煮一批蔗糖,然后赏赐给群臣。
大家都对外宣布此物如何如何美味就行了。
然后表达出求购的意愿。
等勾起大家对蔗糖的兴趣,再将制作之法公布,自然会有人去南方种植。
这一下,连魏征都说不出反对意见了。
如果单纯为了口舌之欲这么干,他肯定会反对。
可蔗糖关系着大蒜素这种神药,他实在没理由反对。
如此,推广甘蔗种植之事就此定下。
说话间,内侍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
他后面还跟着三名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御医,其中一个正是陈玄玉的老相识郑良祺。
没有废话,李世民直接命人打开锦盒,里面全是碎冰。
碎冰下面埋着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胆壮瓷瓶。
大蒜素密封后冷藏,可长时间保存。
皇宫里自然不缺冰窖,保存了不少现成的大蒜素。
用锦盒和碎冰装着,也是预防中途氧化。
陈玄玉将瓷瓶取出,当即就让薛收喝了下去。
都这会儿了,也别管凉不凉,过不过量了。
先保命要紧。
服过药之后,另外两名御医在获得李世民的许可后,开始给薛收做检查。
郑良祺却没有凑过去,而是凑到陈玄玉身边,一脸谄媚的道:
“真人,不知薛学士所患何病啊?”
陈玄玉心下莞尔,这老郑果然是个搞研究的,平日里那是礼仪周全。
可一旦涉及到医学,态度就全变了。
尤其是涉及到自己不懂的地方,面皮都可以不要。
他也没有藏私,直接就将心肌炎给说了一遍:
“……伤寒病气引起的心肌炎症,大蒜素正好能治。”
郑良祺恍然大悟,一脸感激的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一直治不好,原来是不对症啊。”
“心肌炎症,若非您说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病症。”
然后他躬身下拜道:“谢真人指点。”
另外两名御医就有些尴尬了,想一起旁听求教,但又不好意思丢下薛收不管。
只能一边检查,一边竖起耳朵倾听,生怕漏了哪句话。
陈玄玉也没有客气,大大方方的受了一礼,然后又给他详细讲解了心肌炎的情况。
当然,他对这种病了解也很有限。
只知道大多数是病毒引起的,少数是细菌引起的。
用他自己发明的【诸气】理论,就是毒气和病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情况也会引起相同的症状。
“幸好薛学士是伤寒病气引起的心肌炎,大蒜素正好对症。”
“如果是毒气引发的,恐怕……”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大家都懂。
薛收自己也一阵后怕。
郑良祺却若有所思的道:“牛黄能清心解毒,不知对毒气引发的心肌炎是否有效?”
陈玄玉说道:“难,不过如果是初期症状,或许会有一定效果。”
“有机会你可以研究一下。”
“如果真能找到有效的药方,那真是功德无量。”
郑良祺更加兴奋了,抱大腿果然有好处啊,以后得多去巴结一下真人。
另外两名御医肠子都悔青了。
干嘛那么积极给人看病?现在好了,最大的好处被别人拿走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
郑良祺听到的东西,他们也全都听到了,也是正儿八经的学到了真东西。
之后,陈玄玉就表示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让郑良祺去仔细观察薛收的症状,增加对心肌炎的了解。
免得将来碰到了不认识。
同时也给薛收开一些调理身体的药。
这么一折腾,又过去了两刻多钟。
应该是药物生效,薛收的病情逐渐好转,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再次证明,他确实是伤寒杆菌引起的心肌炎。
李世民立即下令,让宫里的人按照陈玄玉所说之法,熬煮固体糖。
然后制作成药壳给薛收使用。
薛收再次叩谢皇恩,同时也感谢陈玄玉的救命之恩。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切,心肌炎是一种新发现的疾病,大概率只有陈玄玉一个人懂。
这是真真正正的救命之恩。
其他人对陈玄玉也同样更加的恭敬,不只是因为他的智慧和江湖地位。
还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医学大发现。
以前他们也知道陈玄玉懂医术,可总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
这种神医,谁敢不敬着?
之后李世民就让人送薛收回家修养,等病愈了再来上班。
其他人也相继散去。
毕竟大家都是大忙人,如果不是因为薛收的事情,早就散会各忙各的去了。
唯独陈玄玉被留了下来。
等众人都离开,李世民才长叹一声道:
“多亏了玄玉,否则我就要折损一中书令啊。”
陈玄玉惊讶的道:“哦?陛下准备让薛学士担任中书令吗?”
要知道,原历史上贞观一朝的中书令,始终由房玄龄担任。
而且连任二十二年,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没想到,这一世李世民竟然想让薛收来担任这个位置。
李世民点点头,道:“告诉你不要外传,我心中的中书令人选有两个。”
“其一是房玄龄,其二就是薛伯褒。”
“如果不出意外,将来会由二人轮流担任此职。”
陈玄玉心道原来如此。
以他对薛收得了解,其才干倒也确实配得上中书令一职。
事实上,他不知道的是,原本世界李世民登基后提起薛收,就非常惋惜。
几次说薛收是他心目中的中书令人选。
如果薛收不死,大概率也是和房玄龄论替班当这个职务。
简单聊了几句薛收的病情,两人就谈起了正事。
李世民说了苏定方之事,并称赞陈玄玉做的好。
至于后土庙的事情,他也批准了。
但同时也警告陈玄玉,下不为例。
陈玄玉自然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再来下一次,否则佛教绝对会跳脚。
所以也当即就保证,绝不会用这种方法攻击佛教。
李世民对他还是很信任的,也就没有再多说。
陈玄玉趁机让他给后土庙题字,顺便拍了一下马屁,夸李世民的飞白体天下一绝。
这倒不是尬吹。
李世民的飞白体,确实是当世一绝。
飞白体属于艺术字体,特别适合用来写匾额之类的。
让他来题字,倒也非常合适。
李世民本就喜欢书法,也常以飞白体为傲。
此时听到陈玄玉吹捧,那叫一个开心。
当即就提笔挥墨写下了三个大字:
后土宫。
陈玄玉自然是一阵吹捧,满足了李世民那小小的虚荣心。
之后两人又谈起了医学院的事情。
李世民对他提议的,将医学院放在南城区也很支持。
不过他也提到了另一个难处:
“如果不动用国库钱粮,办学的钱就只能从内帑出。”
“可内帑实在没有那么多钱财啊。”
陈玄玉笑道:“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陛下不用着急。”
“制作肥料会产生很多副产品,部分副产品拿出来卖,可是能日进斗金的。”
“别说区区医学院的经费,就算是养上几十万大军都不在话下。”
李世民对他已经非常信任,听到这话也没有丝毫怀疑,而是兴奋的道: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你准备何时着手制作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