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将肥料制作出来,再以此封王,如此也能体现朝廷对农耕的重视。”
肥料?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一茬。
为了这个肥料计划,李世民先是改造了齐王府,又在全国各地收集所需的原料。
到现在都还没能集齐所有原料,依然有大批的人在为此奔波。
除此之外,还从工部、将作监抽调了许多匠人。
擅长炼制金丹的道士也弄了三十人过来。
以至于到现在,都有人怀疑李世民是不是要炼制长生丹什么的。
时不时就有人拿这里说事儿。
李世民还没办法对外解释,毕竟人造肥料的事情,听起来也并不比长生丹靠谱多少。
更何况万一最后没造出来,也是个麻烦。
还不如现在什么都不说,造不出来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造出来了,今日所有的误会,他日都会变成赞美之词。
不过最近因为突厥南下之事,倒是没有多少人再盯着此事了。
就连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有些忽略了肥料的事情。
以至于封赏陈玄玉的时候,没有将此事考虑进去。
此时再次听陈玄玉提起,她才想到,好像还真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封王。
否则真把肥料弄出来了,朝廷要怎么封?
想到这里,她果然不再强求,而是说道:
“如果你真的能把肥料制作出来,区区王爵又怎能匹配如此大功。”
陈玄玉说道:“我追求的不是五鼎食和五鼎烹。”
“桓温曾经说过,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
“我没有他那么极端,只求千秋万代的美名。”
长孙皇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
“虽然如此,但大唐也绝不会亏待每一位功臣。”
“好吧,那就如你所说,先给你封国公。”
“等肥料制作出来,再为你加封王爵。”
说到这里,她又笑道:“好好想想,你的王爵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封号。”
终于将王爵推掉,陈玄玉也松了口气,笑道:
“这还真得好好想想,一定要想个好听的。”
长孙皇后失笑道:“竟然只是好听吗?”
陈玄玉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
“那是自然,孟子言,食色性也。”
“我对美好的事物,没有任何抵抗力。”
长孙皇后说道:“孟子若是知道你如此解释他的话,得气的活过来。”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多事情,主要是陈玄玉讲述了这一路的见闻。
长孙皇后听的也是心情沉重,但对此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只是转述了李世民给北边各州郡免税和徭役的政策。
陈玄玉心里非常的欣慰,李二安民最经典的手段,终于上线了。
是的,免税,免户税税,就是李世民最常用的安民手段。
他经常找借口,免除某些地区多少年的户税。
比如遇到了灾情,比如发生了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等等。
此举大大的减轻了百姓的负担,使人口快速增长。
这一点和光武帝、汉明帝差不多。
这两位皇帝总是找借口,给百姓赏赐爵位。
比如年龄大,比如做了好人好事。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那几级爵位,没有太多的福利。
但有了爵位在身,官吏豪强就不敢肆意欺负他们。
只能说,昏君各有各的昏法,明君都异曲同工,想尽一切办法减轻百姓负担。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李世民才姗姗来迟。
从他脸上的笑容可知,此时心情很好,就是眼睛红的和兔子一样。
可想而知,方才应该没少哭。
一见面,李世民就夸道:“玄玉,这次多亏了你啊。”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玄玉客气了一句,然后问道:
“长公主呢?回去了吗?”
“三姊去太安宫了。”李世民边说,边走到长孙皇后身边坐下:
“方才三姊可没少夸你。”
陈玄玉并不意外这一点,回京先来见皇帝谁都没法说什么。
可见过皇帝之后不去见父亲,那就说不过去了。
至于李世民为何不陪着一起去,其实并不难猜。
一来,李渊这会儿正痛恨他,去了不是尽孝,是刺激李渊。
二来,他跟着平阳长公主一起去,显得和监视一样。
让平阳长公主自己去见,反倒是表现的坦坦荡荡。
李世民接着说道:“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两句词虽然不合韵律,却非常的悲天悯人。”
“玄玉果然胸怀天下,将来万民必将承你之福也。”
长孙皇后也是眼前一亮,道:“这是玄玉所做?没想到你在诗词之道还有研究。”
陈玄玉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道:
“陛下、娘娘缪赞了,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而已。”
“至于什么诗词之道,我是真的不懂。”
长孙皇后笑道:“玄玉又谦虚了,你的文才世人皆知,不要总是藏拙嘛。”
陈玄玉还能说啥,唯有回以苦笑。
不过诗词在他们眼里确实只是小道,所以大家也并未纠结于这个话题。
李世民详细询问了西北之行的所见所闻。
陈玄玉则作了详细解答,并再次提起了西北战略计划。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此事你写个详细的策论给我,我与众臣讨论过后再做决定。”
陈玄玉点点头,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我关西北多佛寺而少道观,希望能在那里传播道教,希望陛下准许。”
想传播宗教,不是派几个人那么简单,必须得有道观作为据点。
而建立道观,需要朝廷的批准才行。
李世民眉头微皱,道:“你想在北边和佛教相争?”
北边太敏感了,他自然不想再看到佛道在此相争。
陈玄玉见他误会,就解释道:
“非也,陛下可知,要如何才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小的代价,统治一片陌生的区域。”
“并且将这片区域变成华夏事实上的领土,而非羁縻地吗?”
李世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并未说出来,而是反问道:
“哦?不知玄玉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