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剑伤。杨虚彦潜入王府行刺时伤的。”
独孤凤一怔,随即坦然道。
“我看看!”
苏阳目光微凝,身上散发出一抹杀机。
宋玉致站在一旁,脸色发白,露出愧疚之色。
独孤凤依言伸出右手。
苏阳搭在她腕上,一缕真气探入。
“贯穿伤,剑从前肩入,从后肩出,差点伤到肺叶。”
片刻后,苏阳收回手,目光沉了下来。
独孤凤点头:“是,杨虚彦的剑很快,我当时来不及拔剑,只能用身体挡。”
苏阳沉默片刻,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苏大哥出征后第三日。杨虚彦潜入王府,目标是玉致妹妹。我挡在玉致妹妹身前,中了一剑。刺客逃遁,全城搜捕至今未果。”
苏阳转过头,看向宋玉致。
“苏大哥,都是我不好……凤姐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她的声音哽咽。
宋玉致早已红了眼眶,咬着唇,拼命忍着泪,却还是忍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阳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吓坏了吧?”
宋玉致使劲摇头,又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苏大哥……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何不报信给我?”
苏阳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独孤凤和宋玉致对视一眼。
宋玉致低下头,轻声道:“是我不让报的。苏大哥在前线打仗,河北未定,我不想让你分心。”
独孤凤也道:“我也有此意。”
苏阳看着她们,沉默片刻,放下茶盏。
“下不为例。”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嗯!”
苏阳走到独孤凤面前。
独孤凤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左肩却微微下沉。
苏阳抬手,按在她左肩。
独孤凤浑身一僵,却不敢动。
一股温润的养生培元真气涌入,顺着经脉流向伤口。
那剑气残留的阴寒之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独孤凤只觉肩头一暖,连日来隐隐作痛的伤口,竟舒坦了许多。
“贯穿伤不养好,日后会留下病根。”
苏阳收回手,淡淡道:“我不想我的人,年纪轻轻就抬不起胳膊。”
独孤凤俏脸微红,重重抱拳:“多谢苏大哥。”
苏阳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看向独孤凤:“杨虚彦的下落,查到了吗?”
独孤凤摇头,道:“洛阳四门紧闭,全城搜捕,仍无线索。我怀疑,他可能已经逃出城了。”
“继续查。有他的消息,立即报给我。”
苏阳沉默片刻,淡淡道。
独孤凤重重抱拳:“明白!”
她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宋玉致正红着眼眶,苏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独孤凤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消失在门外。
.............
次日,苏阳在王府正殿接见窦建德。
“罪臣窦建德,叩见大王。”
窦建德一身素服,跪伏在地。
“窦公请起。河北已定,你安心留在洛阳。本王封你为归顺侯,赐宅邸,享俸禄。你的家眷,一并迁来。”
苏阳抬手虚扶,道。
“臣谢大王不杀之恩。”
窦建德叩首。
“只要你安心归顺,本王保你一世平安。”
苏阳看着他,淡淡道。
窦建德再拜,起身退下。
虚行之立在苏阳身侧,低声道:“大王,窦建德此人,在河北威望极高。留在洛阳,是上策。”
苏阳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
次日,王府正殿。
苏阳端坐主位,下方众将分列两侧。虚行之立于案旁,轻摇羽扇。周文举、秦叔宝、程咬金、祖君彦、郝孝德等瓦岗旧将皆立于殿中,神色恭谨。
窦建德已被安置在城中归顺侯府。刘黑闼随军回到洛阳,苏阳将他留在中军,名为参赞军机,实则就近监视。此人可用,但不可信——苏阳心里清楚,留他在身边,便是最好的控制。
“河北已定,各方镇守已安排妥当。今日议事,只说下一步的走向。”
苏阳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他看向虚行之。
虚行之会意,上前一步,指着舆图道:“大王,如今江淮、江南、荆襄、荥阳、洛阳、河北皆入大王之手,未归附者,唯有关中李唐。陇右薛举虽在,但区区偏霸,不足为虑。待大王拿下关中,薛举不过瓮中之鳖。”
苏阳微微颔首,问道:“李唐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虚行之摇头:“听风阁来报,李世民自退守关中后,一直在长安练兵,加固城防,不敢东出。李渊称帝后,朝中政务多由裴寂、萧瑀等人处理,李世民专心掌兵。此人用兵如神,手下又有李靖、房玄龄、杜如晦等谋臣猛将,是心腹大患。”
苏阳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长安的方向。
“半个月够不够?”
虚行之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王的意思是……”
“半个月后,剑指长安。”
苏阳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殿中众将心头一震。
周文举上前一步,抱拳道:“大王,半个月虽紧,但将士们刚从河北回来,士气正盛。休整半个月,养精蓄锐,正好一鼓作气西进!”
秦叔宝也道:“末将愿为先锋!”
程咬金咧嘴一笑:“半个月?行!末将正好趁这半个月,把新编的兵再练练。”
苏阳看向祖君彦。
祖君彦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王,半个月后西进关中,臣以为可行。李唐虽强,但关中连年征战,粮草未必充足。大王以半壁江山之力压之,李唐必不能挡。”
苏阳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议事结束,众将散去。
虚行之告退去筹备粮草,周文举去巡查城防,秦叔宝和程咬金去南北大营操练新兵。
苏阳回到书房,刚坐下,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红兰闪身而入。
她一身劲装,腰悬短剑,眉宇间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凌厉沉稳。
“苏大哥。”
她躬身行礼。
“暗影卫急报。李世民在关中布下三道死防,层层锁死入长安之路,第一道防守卡在潼关,由屈突通领两万精兵死守,堵死关东入境要道。”
“第二道扎在新丰渭水渡口,李孝恭领一万五千人马扼守,截断平川粮道与行军去路。”
“第三道近卫京畿,布在灞上大营,李靖亲率两万精锐,以及三千玄甲精骑坐镇,直面外敌兵锋,除此之外,长安城内还屯两万皇家禁军,由李世民亲自掌领,坐守皇城腹地,以备最后决战。”
“李世民倒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苏阳接过密报,扫了一眼,放在案上。
红兰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暗影卫在陇右也布了暗桩,薛举那边动静不小,正在天水、金城一带集结兵马,似乎也在做准备。”
苏阳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石姑娘那边……有消息吗?”
红兰神色一黯,低下头:“还没有,探访范围扩展到整个江湖了........没有人见过那样一位白衣女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责:“红兰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