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带着美艳夫人、翟娇等人回到黑风谷时,天色已近黄昏。
安顿好美艳夫人后,苏阳召集翟娇、宣永、屠叔方至议事石屋。
“翟娇,屠老,宣永,我打算三日后动身,南下回中原。”
翟娇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猛地站起身:“侯爷要走了?那拜紫亭……”
苏阳抬手虚压,示意她稍安勿躁。
“拜紫亭不敢来。”
他端起茶盏,淡淡道:“我在时他不敢来,我走后他更不敢来——因为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走之前,我会亲自去龙泉城外走一趟。让他知道,我走了,但随时能回来。”
翟娇眼睛一亮:“侯爷要去警告他?”
“嗯。”
苏阳微微颔首。
“可他若派大军围困呢?”
翟娇仍有担忧。
“守住谷口,别出去浪战。”
苏阳放下茶盏,道:“等我回到中原,会传信让寇仲和徐子陵北上助你。”
“寇仲?徐子陵?”
翟娇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惊喜:“就是当年在瓦岗见过的那两个小子?”
“不错。”
苏阳微微颔首:“他们如今已是我的左膀右臂,二人联手,可敌宗师后期,有他们在,拜紫亭就算来了也不怕。”
翟娇大喜:“那两个小子,当年在瓦岗时就机灵得很,没想到竟成长到这般地步!有他们来,属下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重重抱拳,声音铿锵:“侯爷放心,属下定守好黑风谷,等寇徐二位到来!”
苏阳看着她,目光微凝。
以他神医的眼光,一眼便看出翟娇体内有暗疾——经脉多处淤塞,显然是自幼体弱、常年服药留下的隐患。这样的人,能靠苦练堆到先天中期已是极限,再难寸进。
他走之前,不妨助她一臂之力。
“伸手。”
他忽然道。
翟娇一愣,下意识伸出右手。
苏阳搭在她腕上,一缕真气探入,片刻后收回手。
翟娇苦笑一声:“侯爷慧眼,属下自幼体弱,经脉淤塞,吃药吃了十几年,底子早坏了,导致身材壮的像个男人,能到先天中期已是侥幸,这辈子怕是再难寸进........”
苏阳微微摇头:“你不必妄自菲薄。以女子之身,拖着这副病体,能练到先天中期,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微深:“本来我该直接杀了拜紫亭,以绝后患。”
翟娇一怔,眼中闪过疑惑:“侯爷既有此力,为何不杀?”
苏阳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拜紫亭若死,渤海必乱。突厥的铁骑没了屏障,便可长驱直入,越过长城,南下中原。”
他转过身,看向翟娇:“我若在中原逐鹿,背后有突厥虎视眈眈,你让我如何安心?”
翟娇心头一震,恍然大悟。
“侯爷的意思是……留着拜紫亭,让他替中原挡住突厥?”
苏阳微微颔首:“渤海国虽小,却正好卡在突厥南下的要道上。有他在一日,突厥就得先过他这一关。等他撑不住了,或者等我把中原收拾妥当——那时再取渤海,也不迟。”
他走回案前,重新落座,目光落在翟娇身上。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杀拜紫亭,而是在塞外慢慢壮大。招兵、扩军、积蓄力量。让他以为你只是癣疥之疾,翻不起浪。”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等他反应过来时,你和寇仲、徐子陵,已经能正面拿下他了。”
翟娇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她重重抱拳:“属下明白了!侯爷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苏阳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针囊。
“伸手。”
翟娇一怔,依言伸出右手。
苏阳指尖轻捻,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已在手中。腕抖如电,银针精准刺入翟娇百会、神道、命门三处大穴。
翟娇只觉三股温热的真气从针尖涌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那真气与寻常内功不同,温和醇厚,如春水润物,所过之处,积年淤塞的经脉窍穴竟一点点松动、软化。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苏阳抬手按在她后心。
皓月归元手!
一股更加磅礴的养生真气涌入,与银针之力内外呼应,引导着她体内多年的淤塞之气,顺着经脉缓缓排出。
翟娇只觉浑身发热,多年来一直滞涩的真气,突然如开闸之水般奔涌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内滋生,顺着经脉流转,最后轰然冲开一处从未感知过的关窍——
任督二脉,贯通!
她睁开眼,只觉浑身轻快,真气运转顺畅无比,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这……这是……”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苏阳收针,淡淡道:“任督已通,先天巅峰可期。往后勤加修炼,宗师之境也不是不可能!”
翟娇翻身跪地,重重叩首,眼眶泛红:“侯爷大恩,翟娇没齿难忘!”
“起来吧。你坐镇黑风谷,没点武功怎么行?”
苏阳抬手虚扶,道。
“是,侯爷!”
翟娇站起身,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振奋,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
夜色如墨。
苏阳孤身一人,如一道轻烟掠过龙泉城城墙,无人察觉。
他身形起落间,宫墙禁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缕刀气拂中穴道,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片刻之间,苏阳已踏足皇宫正殿之前,灯火通明的宫院内,护卫惊觉异动,纷纷拔刀围拢,却被他一身凛冽气势慑在原地,无人敢率先上前。
“拜紫亭,出来一见。”
苏阳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皇宫,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轧轧轧~~~”
正殿大门轰然被一股无形气劲推开,渤海国主拜紫亭身着龙袍,面色铁青地走出,身后数名高手严阵以待,眼中满是惊怒与忌惮。
他看着殿前孤身而立的青衫身影,心头巨震,失声喝道:“苏阳!你竟敢擅闯皇宫!”
苏阳缓步上前,目光淡漠扫过周遭护卫,寒渊刀并未出鞘,可归真刀意已然弥漫全场,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呼那带兵截杀于我,被我斩于刀下,五百精锐尽数覆灭,这笔账,你不会忘了吧?”
拜紫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作镇定:“你我已成死敌,彼此厮杀在所难免!你今日孤身入宫,莫非是自寻死路!”
“死?”
苏阳轻笑一声,身形骤然一闪。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数名贴身高手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股柔劲击飞,骨骼碎裂之声此起彼伏,瞬间失去战力。
苏阳已然站在拜紫亭面前三尺之处,指尖微抬,便锁定了他的命脉。
拜紫亭浑身僵住,冷汗瞬间浸透衣背,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再无半分国主威严。
“我若想杀你,此刻你已是一具死尸。”
苏阳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拜紫亭心底:“我不杀你,不是不敢,是留着你,镇守渤海,挡住突厥南下之路。”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如刀:“我即刻返回江淮,黑风谷由翟娇驻守。你记住——黑风谷、翟娇、还有我留在塞外的一切,你动分毫,我便亲率大军归来,踏平龙泉城,让你渤海国,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苏阳手腕微抖,一缕凌厉刀气破空而出,轰然劈在皇宫正中的镇国石碑之上。
“轰隆——”
石碑从中断裂,轰然倒地,裂痕如蛛网蔓延,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苏阳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拜紫亭,转身迈步,衣袂飘飘,径直走出皇宫。
沿途护卫噤若寒蝉,纷纷避让,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那道青衫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拜紫亭才猛地瘫软在阶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苏阳...........”
他死死盯着断裂的国碑,双目赤红,脸上交织着极致的恐惧、滔天的愤怒,还有深深压在心底、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