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寇仲、徐子陵,沉声道:“寇兄弟、徐兄弟,你二人带斥候精锐,扮作商队,潜入襄阳周边,绘制详细地形,探查粮道分布、城防轮值,同时联络襄阳城内的乡绅与军中内应,半月之内,务必将襄阳虚实、内应人选,一一报来。”
寇仲眼中精光暴涨,抱拳应道:“城主放心!我别的不行,踩盘子、探消息最是拿手,定不辱命!”
徐子陵亦沉稳颔首:“主公放心,我二人必小心行事,摸清襄阳一切虚实,联络好内应,为大军出征铺路。”
“李烈、杨云兴、乔丰海。”苏阳又点出三员将领的名字。
“末将在!”三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你三人负责整顿全军,轮训铁骑,安抚降卒,将缴获的粮草军械清点入库,统筹备料之事,为进军襄阳做好万全准备。”
苏阳语气严肃,道:“切记,善待降卒,愿留下来的,编入竟陵铁骑,严格训练。不愿留下的,发放干粮路费,遣送回乡,不可苛待一人。”
“末将领命!”
三人重重抱拳,沉声应下。
苏阳再看向营田司主事房玄策:“房先生,烦请你牵头,安抚江淮各地百姓,开仓放粮,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房屋、道路,恢复地方秩序,同时清查四大寇余党,严防死灰复燃,为我军出征襄阳,稳固后方根基。”
“属下遵命。”
房玄策躬身应道。
部署完毕,苏阳重新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满堂文武,语气沉重却带着希望:“此次出征襄阳,关乎竟陵安危,关乎荆襄百姓福祉。我苏阳在此立誓,必带诸位将士,踏平襄阳,斩钱独关、除奸佞,还荆襄一片清明,护我竟陵百姓周全!”
“踏平襄阳!护我竟陵!”
李烈、杨云兴等将领率先举杯,高声呐喊,声音铿锵,震彻大堂。
寇仲、徐子陵紧随其后,眼中满是战意。
虚行之、房玄策等文官亦举杯,神色坚定。
连尤楚红、鲁妙子,也缓缓端起酒杯,眼中满是期许。
............
庆功宴的灯火刚散。
竟陵城内,一处不起眼的三进院落里,灯火却亮得异常。
李秀宁一身素色便服,立在窗前,面色难看至极。
窗外夜风掠过檐角,带起一阵轻响,她却浑然不觉,一双清亮眼眸里,只剩惊澜未平。
“四大寇……全灭......汉阳,监利,沔阳等近十城落入苏阳之手.........”
她轻声重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震颤。
灭曹应龙、向霸天,前后不过半月。
伏牛寨、野狼谷、监利城,一战接一战,竟陵铁骑如同出鞘之刀,所过之处,匪患连根拔起。
一旁的红拂女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剑,脸上也少了平日的从容,多了几分凝重。
“小姐,据我探知。曹应龙在野狼谷被苏阳一刀斩杀,五千精锐大半归降。向霸天在监利醉生梦死,被苏阳清晨突袭,当场枭首,头颅悬于城门示众。”
“监利守军几乎未战即溃,全城一日之内易主。”
她躬身道。
“没想到,他灭四大寇这么快……”
李秀宁缓缓转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
李阀经营多年,对江淮四大寇也只是拉拢、制衡、互不侵犯,从未想过,有人能以一郡之力,半月之内,连斩二寇,平定整个江淮腹地。
“大宗师尤楚红、机关鱼先生、虚行之……再加上寇仲、徐子陵。”
李秀宁低声念着这一个个名字,心头越发沉重,喃喃道:“他身边,已经聚起一整套文臣武将、高手谋士。”
红拂女眉头紧锁:“更可怕的是人心。今日城门三里长街,百姓自发跪迎,哭声震天。苏阳单膝跪对老者,说‘我来晚了’……此举一出,江淮民心,尽归苏氏。”
“他不只是在打仗。”
李秀宁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多了一层深深忌惮:“他是在立国。”
红拂女心头一凛:“小姐的意思是?”
“四大寇一除,下一个必是襄阳。”
李秀宁走到桌旁,指尖点着那张简陋的荆襄地形图,“钱独关庸碌,襄阳必破。襄阳一落袋,苏阳便握江汉咽喉,西可联巴蜀,北可望南阳,东收江淮,南控荆湘……”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到那时,天下再无人能轻视竟陵。他苏阳,也不再是一方城主,而是一路诸侯。”
红拂女沉默。
李秀宁苦笑一声:“我原想借他之手,彼此消耗,渔翁得利。可他的势头太快了......”
红拂女皱眉:“小姐是说……他下一步就要取襄阳?”
李秀宁点头,指尖点着舆图:“襄阳一落袋,江汉咽喉就握在他手里了。西联巴蜀、北望南阳、东收江淮、南控荆湘——”
她顿了顿:“到那时,天下再无人敢轻视竟陵。”
红拂女沉默片刻,忽然道:“小姐,我有一事不解。”
李秀宁看她。
“他这一路走来,杀伐果断,却又能收拢民心;用人不疑,却又杀人毫不手软。这……这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红拂女缓缓开口。
李秀宁望着窗外,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才可怕。”
“武功强大,有逐鹿之心,有将帅之才.......”
“这样的人——要么别让他起来。”
“要么……”
她没有说下去。
红拂女懂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