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玉也被惊出了一身汗。
他就是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按照一个老人的请求,给他孙子来了个抚顶祝福。
然后那个老人就跪下了。
接着周围一群人开始效仿。
太疯狂了。
幸好我和李世民关系匪浅,而且李二也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
换个皇帝,我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道观弟子则没有想那么多,一脸的兴奋。
自家真人好高的威望啊。
陈玄玉知道,信徒已经被氛围感染,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自己在这里停留越久,事情只会越严重。
所以拱手还礼后,就在禁卫的护送下进入琉璃楼。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就见一名仆从模样的人过来行礼,说是长孙无忌请他去三楼。
于是就带着人去了楼上。
到了门口,他从一名弟子手里接过一个锦盒,然后让两人在这里候着。
自己则进了包厢。
刚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长孙无忌一脸恭敬的道:
“恭迎玄玉真人,请真人保佑我家宅平安,仕途顺利。”
说完作势欲要下跪。
陈玄玉那叫一个无语,斜睨道:
“跪啊,不跪我可不保佑你。”
长孙无忌怎么可能真下跪,不过是做做样子打趣罢了,直起身道:
“真人您……”
陈玄玉连忙摆手打断道:“别您,您是长辈,我可受不起,要折寿的。”
赐婚旨意已下,长孙无忌就是他事实上的妻舅,正儿八经的长辈。
长辈对晚辈用‘您’,那确实折寿。
对他的态度,长孙无忌非常欣慰和满意,所以也收起了打趣,严肃的道:
“既然你认我这个舅舅,那我就倚老卖老说几句。”
陈玄玉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还是恭敬地道:
“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长孙无忌指了指外面,道:“虽然我相信你,陛下和娘娘也相信你不会有二心。”
“但此事还是太过敏感,以后要尽量避免。”
这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能从长孙无忌嘴里听到,这是不容易。
陈玄玉很是感激,道:“方才我也吓了一跳,要给大家降降温才行,以后我尽量少露面。”
闻言,长孙无忌也放下心来。
他最怕的是陈玄玉沉迷吹捧,变本加厉去做。
知道问题所在,并愿意改正,那问题就不大。
“你知道就行,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对了,你怎么出关了?”
说着,目光不禁看向他手中的锦盒。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当初李世民拿着锦盒出现的场景。
莫非这里面又是什么宝贝?
陈玄玉也没有卖关子,将锦盒放在桌子上,道:
“为它而来,您一看便知。”
真让我猜中了?难道真的是琉璃制作技术又有提高?
长孙无忌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前几天才刚刚突破一次,这又突破,速度也太快了。
但……
算了,不猜了,赶紧打开看看吧。
想到这里,他将锦盒拿到自己面前掀开盖子,发现里面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盘子。
等看清里面装的物品,长孙无忌先是意外,然后不解:
“这是……水玉?”
水玉就是水晶的古称,也有叫水精的,水晶之名在宋朝才普遍传开。
陈玄玉就知道他会误会,因为这东西刚造出来的时候,很多人也都以为是水玉。
“不,这不是水玉,是正儿八经的琉璃。”
“琉璃?”长孙无忌这下不淡定了,伸手将其取出仔细观摩。
这纯净度、这质感,确实很像琉璃。
但……
“像,太像水玉了,就怕大家无法接受。”
水玉虽然名字里带玉,可确实不值钱。
一个很难分辨出是水玉还是琉璃的东西,很难卖出高价。
陈玄玉笑道:“还好我早有准备,下面还有,您再看看。”
闻言,长孙无忌立即将手中的盘子放下,将下面的垫层取出,果然又看到了一件琉璃器。
这一件是个茶壶,主体晶莹剔透。
但在壶壁上多了一副画,一棵树下,一个长耳老人,骑着一头青牛。
这幅画由褐、黑、绿、青等色彩构成。
天然水玉虽然会有其它颜色,可绝不会有这么丰富的色彩,而且还恰到好处的构成一幅画。
除非真的是神仙显灵。
实锤了,这确实不是水玉。
琉璃,纯净透明的琉璃。
一想到此物的价值,长孙无忌的心脏就忍不住一阵剧烈跳动。
“此物制作容易吗?”
陈玄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您见过这样的琉璃吗?”
长孙无忌摇头道:“没有,我都不敢相信琉璃也能做成这样。”
陈玄玉说道:“那不就是了,很难。”
“我敢说,如果秘法不泄露,再给那些人五百年时间也造不出来。”
所以,制作难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独家秘法。
“不过纯净透明的琉璃制作也确实很麻烦,成功率极低。”
“您可以对外宣称,制作一百件琉璃,才有可能出一件纯净的。”
这倒不是他故意骗人,目前制作纯净琉璃确实很难。
这纯净琉璃,是他制作出纯碱之后,又通过化学手段初步提纯了一部分原材料。
经过摸索才勉强制作出来的。
因为掌握不好配比,失败了将近百次才成功。
可有了成功经验,以后再烧制就没那么麻烦了。
所以说,他这么说还真不是在骗人,只是隐瞒了某些关键信息而已。
陈玄玉的表情很是认真,连长孙无忌都信以为真。
纯净透明的琉璃,制作如此困难,价格肯定不便宜。
可他也有些犹豫,一百件才能出一件,到底划不划算。
因为这一件不可能卖出一百件的价格。
真要是卖那么贵,就没人买了。
这件透明琉璃的价值,最多比普通琉璃高三五倍的样子。
这么一算,性价比其实并不高。
当他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的时候,陈玄玉不禁有些无语。
就这头脑搞经济……
算了,也不能完全怪他,古代经济模式简单,也确实不需要太高的经济头脑。
社会如此,倒也不能完全归罪于个人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