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又传来苏牧的喊声。
“老爷子!这一锅又好了三个!两面金黄,皮薄馅大!还要不要再来一个?”
李渊一听这话,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来!怎么不来!”
李渊从躺椅上弹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他转身扒着门缝,冲里面喊:“多放点醋!老头子我就爱吃酸辣的!给我也留个口,别都让那俩丫头抢光了!”
“得嘞!这就给您送出来!”
李世民眼睛一亮。
送出来?
只要门一开,朕就能趁机……
然而,那门并没有开。
只见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那油纸包热气腾腾,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个半月形的大饺子,表皮烙着金黄的虎皮斑,边缘捏着漂亮的花边。
李渊伸手接过,那动作熟练得像是接头暗号。
“二郎啊。”
李渊拿着那个烫手的韭菜盒子,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你平日里操劳过度,肝火旺,吃这个容易上火。”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那金黄的表皮上还在滋滋冒着细微的油泡。
“儿臣……不怕上火。”
李世民喉咙发干。
“我怕。”
李渊咬了一大口。
咔嚓!
金黄的酥皮崩裂,露出里面翠绿的韭菜和金黄的鸡蛋碎。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鲜香瞬间炸裂在空气中!
李渊嚼得满嘴流油,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教训:“为人子者,当体谅长辈的苦心。朕是为了你的身子骨着想。这等粗鄙之食,也就我这老头子能消受。你赶紧回吧,别在这闻味儿了,越闻越饿。”
李世民的拳头硬了。
袖子底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这是粗鄙之食?
那你吃得那么香?
还吧唧嘴!
“父皇,您……您真的不给儿臣留一口?”李世民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甚至是悲愤。
他可是皇帝啊!
全天下都是他的,凭什么这口韭菜盒子他就吃不得?
李渊三两口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又躺回了椅子上,闭上眼,开始哼哼。
“没了。今日面没和多,就这点量。赶紧走,挡着我晒太阳了。”
李世民站在那,看着那一脸享受的亲爹,听着院子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和咀嚼声。
“阿姐!你那个好多蛋蛋!窝要跟你换!”
“不换!你自己那个都快吃完了!”
“苏牧!这醋是不是陈醋?够味!”
只有他,孤零零地站在墙根底下,饿着肚子,顶着大太阳,还要被亲爹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拒之门外。
“好……好!”
李世民气得胸口发闷。
“既是父皇教诲,儿臣……儿臣告退!”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实在气不过,转身对着御膳房那堵掉灰的院墙,狠狠地踹了一脚。
嘭!
墙皮扑簌簌掉下一层灰。
脚尖生疼。
李世民疼得嘴角抽搐,却还要维持着帝王的威仪,强忍着没叫出声,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王德全缩在墙角,看见陛下这副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跟上去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