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里洗牌的动作却快了几分。
新的一局。
苏牧地主。
李渊和李世民一家。
李世民虽然听了一遍规则,但毕竟是新手。
他拿着一手牌,看着对面苏牧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这苏牧不仅厨艺了得,这做出来的游戏定然也不简单。
这里面肯定有诈。
“一对三。”
苏牧扔出两张牌。
李渊看了一眼下家李世民,示意他过牌。
李世民手里明明有一对K,但他想了想,觉得苏牧这肯定是诱敌深入,前面出小的,后面肯定憋着大的。
必须要稳重!要深思熟虑!
于是他抽出一对二,狠狠拍在桌上。
“管上!”
李渊手里的牌差点吓掉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儿子:“你就一对三,你直接上两个二?你日子不过了?后面怎么打?”
李世民一愣:“这不是……要在气势上压倒他吗?兵法有云,先声夺人……”
“夺个屁!”
李渊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把最大的出了,剩下的散牌谁给你收?你会不会算账?”
李世民被骂得脸上一红。
自从登基以来,谁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
可这骂声听在耳朵里,怎么就没觉得刺耳,反而觉得……有点亲切?
苏牧在旁边乐得直抖:“过,你要不起。”
李世民手里剩下一堆单牌,看着李渊那快要杀人的眼神,硬着头皮出了一张四。
苏牧:“一张K。”
李世民又开始犹豫。
出A?还是出小王?
要是出小王,会不会太浪费?要是出A,万一他有二呢?
这一犹豫,就是半盏茶的功夫。
李渊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
“磨磨唧唧!你是绣花还是打仗?手里就那么几张牌,能不能痛快点?”
“这叫慎重!”
李世民辩解道,“朕每一步都要算无遗策……”
“算个球!”
李渊抓起一把瓜子壳扔过去,“就是因为你天天算来算去,累不累?打个牌还要想三步,你那脑子早晚得算坏了!”
瓜子壳打在李世民的龙袍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世民没躲。
他看着对面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头。
曾几何时,在太原起兵的时候,在打长安的时候,父皇也是这么骂他的。
“二郎,你这性子太急!”
“二郎,你这兵带得太险!”
那时候虽然凶险,但父子连心,背靠背杀敌。
后来……后来皇位横在了中间。
全是客套,全是防备,全是儿臣惶恐、父皇圣明。
如今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御膳房后院,因为一张牌出错了,那层隔膜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就出一张A!”
李世民把心一横,把牌扔了出去,“爱咋咋地!”
“这就对了!”
李渊大喝一声,“我就剩一张二了,等你半天了!”
李渊把最后一张二甩出去,然后把手里的牌全扔了。
“赢了!”
李渊哈哈大笑,伸手去抓桌上的纸条,“来来来,苏小子,愿赌服输,把脸伸过来!”
苏牧无奈地把脸凑过去。
李渊啪的一声,把一张纸条贴在苏牧鼻子上。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下一轮,李世民玩的新鲜,抢了一把地主,但毕竟缺乏经验。
他也输了,按照规矩也得贴。
他以为李渊不敢。
结果李渊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沾了口水的纸条,眼神里闪烁着久违的狡黠。
“二郎,规矩就是规矩。”
李世民下意识想躲,想摆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