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本汗能早来一步,就能亲自向陛下请罪,表明心迹了!”
夷男说着抬起头,看着温禾脸上露出了十分诚恳的神色。
“高阳县伯,实不相瞒,本汗今日前来,是想向陛下表明心迹,薛延陀依附在大唐的雄威之下,仰仗大唐的庇护才能得以生存,我们何德何能再敢索要大唐的赏赐?”
“所以本汗恳请陛下收回那些赏赐,薛延陀愿意自行出钱,购买大唐原本打算赏赐给我们的东西,无论是粮食、盐铁,还是兵器,我们都愿意出钱购买,绝不敢再奢求大唐的赏赐!”
一旁的唐俭听到夷男的话,顿时傻眼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夷男可是薛延陀的首领向来贪婪狡诈,之前为了得到大唐的赏赐,多次派人向他求情,甚至还暗中送礼,希望他能在陛下面前多说好话,多争取一些赏赐。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不要赏赐,愿意自行出钱购买?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唐俭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实在不明白夷男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主动放弃那些唾手可得的赏赐。
温禾心里也有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夷男前来是想求情是想保住那些赏赐,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不要赏赐,愿意自行出钱购买。
“可汗不必如此啊,大唐是仁慈的。”温禾不动声色地笑道。
李道宗愕然地看了一眼温禾。
你之前不还反对吗?
怎么现在夷男主动不要了,你却拒绝了?
而夷男的反应更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对对对,大唐是仁慈的,但是我们也要体会大唐的苦心,本汗是真心诚意的。”
温禾随即笑道。
“可汗有这份心,陛下若是知道了,必定会十分欣慰,此事,陛下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不过,现在不是谈事情的时候,还请可汗,先回鸿胪客馆等候,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会去鸿胪客馆,和你详谈。”
“应当的,应当的!”
夷男连忙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那就有劳高阳县伯了,本汗就在鸿胪客馆,静等高阳县伯的到来。”
他心里,其实也十分发虚。
在场的大唐百姓,个个都对他虎视眈眈,眼神之中,充满了敌意。
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怒了这些百姓,自己今天就回不去鸿胪客馆了。
所以,他也没有多留,连忙对着李道宗、尉迟恭,还有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唐俭,再次躬身行礼说了一句“告辞”。
李道宗和尉迟恭,虽然也有些错愕,但毕竟见过大场面,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对着夷男,笑着说了两句客套话,便目送着他离去。
倒是唐俭,依旧傻站在原地,脸上的呆滞丝毫没有褪去。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温禾一出现一切就都变了。
他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温禾搞的鬼。
可他又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夷男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想着。
这个大唐的礼部尚书,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礼数。
等夷男走后,温禾再次走上前,对着围在承天门外的百姓,语气郑重地说道。
“诸位大家都看到了,薛延陀的可汗,已经主动提出,不要大唐的赏赐,愿意自行出钱,购买大唐的东西,这都是陛下圣明啊!”
“陛下圣明!大唐万岁!”
百姓们闻言,顿时欢呼起来。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伙都各自去忙吧,堵在这里容易吓死某些人。”
温禾这话特指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随即会心一笑。
这些百姓还是憨厚的,自主的便渐渐散去了。
尉迟恭见状,连忙叫来金吾卫的士兵,让他们维持现场的秩序,引导百姓有序散去,避免发生混乱。
等百姓们都散去之后,唐俭冲着温禾哼了一声,甩着袖子也走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但又不得不咽下去。
尉迟恭见状,也向着李道宗和温禾拱了拱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见状,李道宗便拉着温禾到了一边小声问道。
“小娃娃你和陛下,到底定下了什么谋划?快跟我说说。”
温禾笑了笑,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刚才和李世民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道宗。
李道宗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拍了拍手,语气赞叹道。
“好计策!真是好计策!小娃娃你这脑子,真是太灵光了!驱狼吞虎,让那些草原部落互相牵制,既不用大唐出兵,也能巩固大唐的边疆,真是一举两得啊!”
“小娃娃,那些草原上的小部落,让本王去如何?。”
温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有劳任城王殿下了,不过,殿下有几件事情你一定要记住。和那些小部落谈的时候,盐铁和兵器,可以卖给他们,价格你看着来,但是不能太便宜。”
“另外粮食一定要少给,甚至可以不给,我们要让他们,只需让他们部落的一部分饿不死就行,要不然,他们哪里有动力,去抢其他部落的粮食呢?”
李道宗闻言,狡黠的笑了起来。
“此事本王心里有数。”
这一点温禾还是信任李道宗的。
论奸诈这件事情,大唐除了程知节也就他李道宗了。
咳咳,当然了他温禾高风亮节,自然不能和这两位比。
我一点都不奸诈。
“还有一件事情,你和他们谈的时候,再刺激刺激他们,就说薛延陀和回纥,势力强大,陛下也十分看重他们,给他们的待遇,也比他们好。”
“大唐虽然也想帮助他们,但是碍于薛延陀和回纥的势力,也是爱莫能助。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心生不满,就会嫉妒薛延陀和回纥,就会主动去和他们争斗。”
温禾说罢,冲着李道宗挑了挑眉头。
李道宗闻言,忍不住失笑,说道。
“那些草原部落的首领,虽然好斗,但也不是傻子,他们会上当吗?”
温禾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能不能上当,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我们从来都没有挑唆他们,我们只是把事实告诉他们而已,至于他们怎么做,那是他们的选择,和我们无关。”
李道宗闻言,笑得奸诈。
“嘿嘿,还是小娃娃你奸诈啊。”
“咳咳,什么奸诈,这叫智慧。”温禾随即给了他一个白眼。
李道宗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鸿胪客馆的方向走去。
温禾随即也准备离开了。
刚刚来到马车边上,他就看到一个身穿吐蕃服饰的男子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