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当天,长安城里的各位贵妇,都费尽心思,将自己的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娇艳动人,希望能在皇后和太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若是能被太子看中,那便是天大的福气。
一众小娘子们,也都满心期待,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跟在自家母亲身后,踏入了皇宫。
可让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入宫后她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太子李承乾的身影。
不过,她们也并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皇后长孙无垢就在现场,这场宴会,既然是皇后举办的,说不定,挑选太子妃这件事情,最终还是由皇后来定夺。
只要能在皇后面前留下一个温柔贤淑、端庄得体的好印象,将来依旧有机会成为太子妃。
所以,一众贵妇和女眷,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纷纷上前向长孙无垢行礼问好。
温柔一大早,便跟着宫中的内侍,入宫来了。
此刻,她正陪在李丽质身边,乖巧地站在长孙无垢和杨贵妃身旁。
在场的一众勋贵女眷,看到温柔,都纷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她们大多都不认识温柔,所以都有些好奇。
不少人都悄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小声询问着温柔的来历。
“那个小姑娘是谁啊?怎么能站在皇后殿下和杨贵妃身边,还和丽质公主这般亲近?”
“是啊是啊,看她的模样,应该是哪个家里的小娘子”
有人看到杨贵妃对温柔格外亲近,拉着温柔的手,和她说话。
“你们看,杨贵妃娘娘对她这么好,莫不是弘农杨氏家的小姐?毕竟,杨贵妃娘娘出身弘农杨氏,若是自家的侄女,也说得过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已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弘农杨氏的小姐,不过是一个农家女罢了,她呀,就是那个被陛下罚了俸禄、罢了官职的高阳县伯温禾的妹妹,名叫温柔,就是一个没什么家世背景的农家丫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得到皇后殿下和杨贵妃的青睐,还能和丽质公主这般亲近。”
说话的人,正是坐在角落的应国公妇人杨氏。
她心里正埋怨着。
同为弘农杨氏,她方才想去找杨贵妃问安,却被拦下了。
而温柔那个小丫头,竟然可以离杨贵妃那么近!
她身旁的武顺,看着温柔也幽怨地哼了一声。
武顺身旁的一众贵妇和小娘子,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转过头再次看向温柔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原来是那位高阳县伯的妹妹啊。
难怪和皇后如此亲近。
虽说温禾如今被罢官罚俸,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不过是陛下为了缓和宗室矛盾,做给外人看的,并非真的怪罪温禾。
何况温禾都把淮安王气吐血了,也只是被罢官而已。
再说了温禾现在才十三岁啊,即便如今被罢官,但他还是太子实际上的老师。
这种人可不能得罪。
只是可惜了,听说高阳县伯早早就被陛下定给公主了。
而温柔怕是入了贵人的眼,说不定日后就是某个王妃了。
她们想联姻怕是不可能了。
这些勋贵女眷,一个个都是心思玲珑之人。
她们自然不会犯蠢的去得罪一个受宠的人。
至于杨氏说的那些话,她们全部都当做没听见。
殿内,杨贵妃拉着温柔的手,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不停地给温柔夹着桌上的精致点心。
“小柔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快,多吃点,这些点心,都是恪儿特意嘱咐小厨房给你准备的。”
长孙无垢早在李世民那里,听说了李恪喜欢温柔的事情,也在一旁笑着应和道。
“是啊,小柔这孩子确实讨人喜欢,性子乖巧又懂事,难怪丽质这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连陛下都对她十分喜爱。”
她一边说着,一边也给温柔夹了一块点心,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若是温柔真的能和李恪走到一起,倒也是一段佳话,更何况温柔是温禾的妹妹,若是李恪能娶了温柔,也能进一步拉近温禾与皇室的关系。
至于说威胁到李承乾位置这件事情,长孙无垢根本就不担心。
先不说温禾能帮上李恪什么,即便他真的有这个心。
他那兄长,还有东宫的那些重臣,都足够压制温禾了。
只要高明他自己不犯错,即便是陛下也不能废黜他的太子之位。
小小的温柔,哪里懂得这些大人之间的心思。
她只觉得,杨贵妃和皇后娘娘都对自己很好,心中顿时充满了暖意,她乖巧地接过点心,小声说道。
“谢谢皇后,谢谢杨贵妃。”
那笑容纯真烂漫,没有丝毫的杂质,看得长孙无垢和杨贵妃,更是满心欢喜。
随后,宴会正式开始。
长孙无垢先是和几个熟悉的勋贵贵妇,寒暄了几句,谈论了一些家常琐事和朝中的小事,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寒暄过后,长孙无垢话锋一转,缓缓说道。
“说起家常,吾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今日温柔入宫的时候,给丽质带了一件宝物,说是高阳县伯温禾,近日闲来无事,亲手做的一个小物件,吾瞧着,倒是十分新奇,正好,拿出来给诸位瞧瞧,也让诸位,一起开开眼界。”
她说完,便对着李丽质,使了个眼色。
李丽质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接过那个装着玻璃镜的木盒,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轻轻打开了木盒。
一瞬间,那面晶莹莹润的玻璃镜,便再次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在场的一众贵妇和小娘子,顿时哗然。
“天爷啊!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把人照得这么清楚!”
“是啊是啊,比我们平日里使用的铜镜,清晰了百倍不止,连鬓边都看得一清二楚,这简直是稀世珍宝啊!”
“这莫不是用水晶打造而成的?若是这般那也太过奢靡了,高阳县伯竟然能做出这般物件,真是心思灵巧啊!”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震惊。
温柔见状,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对着自己身后的小梅,轻轻招了招手。
小梅见状,连忙躬身应道,双手捧着两个比李丽质手中的木盒,还要精致华贵的紫檀木盒,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将木盒分别放在长孙无垢和杨贵妃面前的案几上。
温柔对着二人,躬身行礼,语气乖巧地说道。
“皇后殿下,杨贵妃,这两盒是阿兄让小女带来的,阿兄说这镜子是他亲手做的,特意让小女送来,献给皇后娘娘和杨贵妃娘娘,希望娘娘们能够喜欢。”
长孙无垢和杨贵妃闻言,都不禁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长孙无垢缓缓打开木盒,看着里面那面和李丽质手中一模一样的玻璃镜,笑着说道。
“嘉颖这孩子,倒是有心了,这般精致的物件,还想着吾和杨贵妃。”
杨贵妃也连忙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的玻璃镜,眼底满是欢喜,对着温柔说道。
“多谢小柔,也替吾,谢谢高阳县伯,这镜子吾很喜欢。”
在场的一众贵妇和小娘子,看到皇后和杨贵妃,都得到了这样一面神奇的玻璃镜,心中的羡慕。
一个个都忍不住心动起来。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渐渐散去。
宴会散去后,一众贵妇和小娘子,依旧议论纷纷。
不少人纷纷打听温禾的住处,想要上门求购玻璃镜。
一时间,温禾造出水晶镜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河间王府内,李孝恭也很快收到了宫中宴会的消息,心中顿时大怒。
“好你个温禾!被禁足在家中,还敢这般张扬,造出什么劳什子玻璃镜,借着皇后的宴会大肆炫耀!”
“告诉家里的人,谁也不准去买,若是被本王发现,休怪本王无情!”
他府中那些妾室夫人,一个个顿时吓得放下了心思。
可即便李孝恭不下令,此刻也没有人能买到温禾造的玻璃镜。
温禾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立刻出售玻璃镜。
他借着皇后的宴会,展示玻璃镜,不过是为了造势。
不久后,温禾的高阳县伯府外,出现了不少来递交拜帖的人。
从士族到关陇的都有。
还有一些商贾,只是他们没有资格,只能在外头徘徊着,想等个机会。
虽说温禾被李世民罚了居家反省,禁足在府中,不能随意离开府邸,但李世民并没有说,不准外人上门拜访,所以这些人才敢这般大胆上门。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递交拜帖,才能进入高阳县伯府。
比如,某个郡王。
“小娃娃!温禾那小娃娃,你那什么水晶镜子,快给本王拿一个来,本王的爱妃近日有孕了,本王想送她一面,让她开心开心”
李道宗大大咧咧的从侧门就这么进入温禾府邸了。
府门口的侍卫也不敢阻拦,任凭他就这么进入府中。
不过今天也是奇怪。
这一路倒是没看到什么人。
李道宗觉得肯定是那些下人偷懒了。
这可不行,一会可得找温禾那小娃娃好好说说。
得好好管教那些下人才是。
可他刚一踏入高阳县伯府的后园,脚步便瞬间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和急切,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愕然。
只见后园的石桌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世民!
“陛陛陛陛下!”
李道宗愕然不已,刚刚迈上前的一只脚当即收了回去。
“任城王,你这是结巴了?”不远处的温禾故意调笑了一声。
让你进我家这么随意。
吓到了吧!
其实温禾之前也吓到了。
他刚才在那正教着杨政道小学数学,谁知道李世民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差点被把他魂给吓出来。
然后李世民就叫他单独出来,结果没想到这个时候,李世民身旁的人来报,说是李道宗来了。
李世民让他们别管,就放着李道宗进来。
所以便有了现在眼前的这一幕。
看着温禾幸灾乐祸的模样,李道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只听得李世民突然轻咳了一声。
李道宗连忙干笑了两声,然后上前向着李世民行礼。
“臣李道宗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