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阎立德、阎立本、窦静等人,也纷纷附和。
看着这几位重臣纷纷表态,李世民脸上虽然依旧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情绪,可心中,却十分满意。
李世民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此事……”
“启禀陛下!”
李世民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孝恭便顿时露出了急切的神色,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强行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启禀陛下,即便如此,那郇国公李孝协,也是我大唐宗室子弟,按照我大唐的法度,宗室子弟犯法,该交由宗正寺处置,由宗正寺查明罪行,再上奏陛下,由陛下裁决!”
“温禾不过是区区县伯,竟然随意处置宗室国公,若是今日陛下不严惩他,日后,其他官员,也纷纷效仿,随意处置宗室子弟,那我大唐宗室的颜面,何在?朝廷的法度,又何在?如此怎能服众!”
李孝恭的话音落下,那些宗室子弟,纷纷附和起来,语气急切而愤怒。
“陛下,河间王所言极是!”
一时间,殿内的附和声,此起彼伏,皆是宗室子弟恳请。
李世民看着李孝恭,眼眸渐渐沉了下来。
“河间王。”李世民的声音低沉。
“朕话还未说完,你不用这么着急打断朕的话。”
李孝恭闻言,顿时浑身一震,冷汗瞬间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袍。
他一时情急,竟然忘记了君臣礼节。
他连忙告罪:“陛下恕罪!老臣一时情急,恳请陛下恕罪!”
殿内的百官,见李世民动怒,纷纷低下头。
李世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难为他,而是缓缓摆了摆手。
“起来吧,朕知道你一时情急,无心之失,朕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
“谢陛下!谢陛下恕罪!”
李孝恭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没有再看李孝恭,而是继续说道。
“既然诸卿对温禾斩杀李孝协之事,尚有异议,那便再议一议,此事,可有违法度否?玄成,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说着,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魏征的身上。
魏征心中无奈,但他之前欠的温禾人情,也不得不还。
何况今日陛下如此大张旗鼓,不就是想看看他们如何站队吗?
“启禀陛下,圣人金口玉言,既许高阳县伯温禾在魏州便宜行事,那温高阳县伯,便是替天子巡狩,正如方才温高阳县伯所说,莫说是一个国公,哪怕是宗室郡王,若是触犯法度,依法处置,这并不算违法度。”
“只是……”
说到这里,魏征忽然顿了一下,神色微微变得凝重了几分。
“只是什么?玄成,有话不妨直言,不必有所顾忌。”李世民说道。
魏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只是,李孝协乃是朝廷国公,身份尊贵,即便他真的作恶多端,罪该万死,温高阳县伯也该先将他擒获,押回长安,交由陛下与百官审理,查明罪行之后,再依法处置。”
“可高阳县伯,却未经审理,便将一位国公当众行刑,此举,确实过于急躁,与理不合,臣以为,温高阳县伯此行有些过了。”
魏征的话音落下,殿内的百官,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魏征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没有说温禾这么做错了,只是说他这么做过了,一字之差,却是差之千里。
错了,意味着温禾擅杀国公,违法乱纪,该受到严惩。
而过了,则意味着温禾的初衷是好的,是为民除害,只是行事方式过于急躁,有不妥之处,但无伤大雅。
小惩大诫即可。
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问道:“只是过了?”
“回陛下,是过了。”
魏征微微躬身。
李世民随即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温禾,语气平静地问道。
“温禾,玄成说你此行过了,你可承认?”
李孝恭站在一旁,看着李世民与温禾一唱一和,心中赫然感觉憋着一团火,却又无处发泄。
温禾迎着李世民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服气的神色。
“陛下,臣以为,微臣没有过!若是陛下能够亲自到魏州临黄县去看一看,只怕陛下会恨不得将那李孝协千刀万剐!”
说到这里,温禾的语气,变得愈发激动。
“陛下还不知道吧,微臣在临黄县赈灾的时候,那李孝协竟然派了大批官兵,前往临黄县,要将微臣当做反贼斩杀!”
“若不是陛下派去的百骑与飞熊卫的将士,拼死效命,微臣恐怕早已死在了李孝协的刀下!”
说到这里,温禾故意挤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眼睛微微泛红,还抬起袖子,假装擦着眼睛。
可他挤了半天,眼睛里却没有挤出一滴眼泪来。
“他怎敢如此!”闻言,李承乾勃然大怒。
那李孝协竟然敢派人去杀先生!
“咳!”
李世民重重地咳了一声,目光严厉地瞪了李承乾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
“太子,放肆!朝堂之上,岂能如此鲁莽?还不快坐下!”
他心中,虽然也对李孝协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可李承乾作为太子,这般行为可以说的算是失态了。
李承乾被李世民瞪了一眼,顿时清醒了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连忙躬身向李世民告罪:“儿臣知错!”
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罢了,朕知道你一时情急,无心之失。”
说完,他再次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温禾。
“温禾,你说李孝协派官兵去杀你,可有证据?”
温禾闻言,缓缓抬起头,说道。
“启禀陛下,人证都还在,当初李孝协派去杀害微臣的官兵头目,也就是贵乡上镇江冯海,如今已经被微臣擒获,羁押在魏州府的监牢之中!”
温禾的话音落下,殿内的百官,再次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温禾竟然还留了这一手。
李孝恭脸色变了又变
而在班列中的李神通,微微眯着眼睛。
李世民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随即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又是一个证据确凿啊。”
说完,李世民目光再次扫视着殿内的百官。
“诸位卿家,还有谁觉得,高阳县伯温禾做错了的,都可以站出来。温禾就在这里,你们若是觉得他做错了,都可以出来,当面问罪于他,朕绝不阻拦!”
李世民说的轻松,语气平淡,可在在场的这些官员听来,这明显就是陛下让他们选择站队啊。
那些原本想站出来,借着这件事情,落井下石,为难温禾的五姓七望的官员,顿时变得老实了起来,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们心中,暗暗佩服起了王珪和崔敦礼。
难怪这二位,自始至终,都不动如山,沉默不语,原来是早就猜到了,陛下心中。
李孝恭、李神通等宗室子弟,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
“陛下!”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沉重而苍老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李神通被一个宗室搀扶着,一手拄着一根拐杖,缓缓悠悠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李神通走到大殿中央,缓缓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向李世民行礼。
“陛下如此偏袒温禾,如此无视宗室子弟的性命与颜面,难道就不怕寒了宗室亲族的心吗?”
看着他出来,温禾心中冷笑一声,这是要打亲情牌了啊。
可是你李神通怎么会这么糊涂呢,当今这位可不是能被亲情所动的。
要不然李建成和李元吉,也不会死的那么干净利落了。
李神通出来,李世民脸色微微变动了几下,他轻笑一声,说道。
“王叔此言,让朕都惶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