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在他心中,温禾就是他的恩主。
这般调侃,让他心中极为不安。
温禾轻笑一声,也不再打趣他,借着他的手腕,站稳了身体,转头看向还躬身站在一旁的张文啸、陈大海等人,缓缓道。
“行了,都起来吧。”
“喏!”
五人应声,纷纷直起身,站得笔直,浑然像是刚入营的新兵一般。
他们皆是温禾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份恩情自然在。。
温禾的目光扫过五人,眉头微蹙,忽然开口问道。
“黄春没来?”
此次行动,百骑这边来的是张文啸、陈大海、范彪三人,却独独少了百骑监事黄春。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是黄春领队才是。
要不然李二怎么可能放心。
张文啸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启禀小郎君,百骑在凉州的暗线,抓了一个准备偷渡出境的僧人,陛下闻之大怒,让黄监事带着人,亲自前往凉州处理此事了。”
“一个僧人,也至于陛下如此大动干戈,让黄春亲自前往?”
温禾轻笑一声。
哪里是因为一个僧人,这分明是李世民故意支走黄春。
而李世民此番,就是要由着温禾的性子,让他放手去做。
温禾摇了摇头,不禁想起了当夜在万春殿的情景。
温禾不禁想到当夜在万春殿,李世民和他对峙了许久。
那气氛,只到长孙无垢拉了一把李世民,又骂了一句温禾不懂事,二人这才各自给了台阶坐下来聊。
“如果晚了,那李孝协定然会毁尸灭迹!”
“朕早就让百骑二队的人暗中前往魏州查探了,连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朕如何想不到!”
“你既然想到了,为何还要藏着掖着,堂堂一个皇帝,跟一个小孩子似的,玩这些弯弯绕绕,很好玩吗?”
温禾毫不退让,寸步不让。
“你这竖子!你也知道朕是皇帝!普天之下,有谁敢这般和朕说话!”
李世民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着温禾,浑身发抖。
“我就这么和你说话,怎么了!”
“你真以为朕不敢罚你!”
“来啊!谁怕谁!”
“够了!”
长孙无垢一声长叹,上前一步,拉住了李世民的胳膊,又对着温禾瞪了一眼,扶额无奈。
“你们二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李承乾和李丽质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阿耶,这般气急败坏。
也从未见过有人敢这般和阿耶说话。
“陛下,你也是,嘉颖年少气盛,性子急,可他也是为了那些惨死的学子,为了朝堂公道,你该体谅他的心思。”
长孙无垢对着李世民柔声劝道,又转头对着温禾,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嘉颖,你也莫要胡闹,陛下身为天子,有陛下的苦衷,宗室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怎会是故意拖延,只是需要时机罢了,你这般冲动,闹得满城风雨,岂不是让陛下难做?”
也多亏了长孙无垢在中间调和,二人心中的怒火,才渐渐平息,各自找了台阶,坐下来好好商议。
最终,二人达成一致,决定演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码。
李世民表面上震怒,罚温禾受刑罢职,以平息宗室的不满。
实则暗中默许温禾离京,借着大理寺丞的身份,前往魏州彻查此事,百骑、飞熊卫皆听温禾调遣,暗中配合。
只是说着说着,二人又吵了起来。
“此次前往魏州,凶险万分,你只带十个人,如何够用?朕让你带百骑五百,飞熊卫五百,护你周全!”
“带那么多人干嘛?我这是去查案的,又不是去造反的,带这么多人,目标太大,岂不是打草惊蛇?”
温禾连连摆手,坚决不同意。
“有十个人足够了,精悍干练,行动方便。”
“造反?你这竖子也配,即便给你上万精兵,朕覆手也可以将你灭了!”
“呵呵,你了不起,你厉害行了吧?反正我就带十个人,多一个都不要!”
温禾耍起了性子。
“朕下旨!命令你带上百骑五百,飞熊卫五百!你敢抗旨!”
李世民拿出皇帝的威严,沉声喝道。
自突厥战事结束后,李世民便让袁浪开始扩充飞熊卫,如今飞熊卫常备兵力,已有一千人,此次李世民竟是要让温禾带走一半。
“不带!”
温禾态度坚决,油盐不进。
“不带是吧?朕让你不带!”
李世民怒极,抬起脚就要朝着温禾踹去,还好长孙无垢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才避免了温禾挨上这一脚。
最后,在长孙无垢的斡旋之下,温禾做出让步,同意带五百人前往魏州。
百骑三百,飞熊卫两百,皆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李世民所谓的苦肉计,在温禾看来,不过是借机报复罢了。
找了个之前李恪等人出门打架,他管教不严的借口,再加上闯宫的罪名,硬是打了他两鞭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想到此处,温禾心中便气不打一处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这李世民,还真是记仇。
“小郎君?”
张文啸的声音,将温禾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我们的人,已经都安排在雍州府外了,三百百骑,两百飞熊卫,皆是精锐,是否让他们过来汇合,一同前往魏州?”
温禾回过神,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沉声道。
“不用汇合,让他们分批次行动,化整为零,一部分伪装成逃荒的难民,沿着官道走。”
“一部分伪装成粮商,前往魏州周边州县,各自保持距离,不许暴露身份,但是要确保彼此之间,能够随时联系,互通消息。”
此次前往魏州,查案是首要,若是带着五百精锐,大张旗鼓地前往,定然会引起李孝协的警惕,打草惊蛇。
也不知道李二脑子到底想什么。
他原计划只带十个人,到了魏州在联系百骑二队的人,秘密调派人手。
到时候直接冲进李孝协府中将他拿下。
查案?
查什么案。
到现在这样了,还用得着查案吗?
他是温禾,又不是包拯!
讲个屁的证据齐全!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了他不少时间了。
只要行动隐秘一些就行。
“喏!”
张文啸闻言,毫不质疑,躬身应下,随即转身翻身上马,策马向着雍州府外疾驰而去。
他刚一走,温禾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转头看向陈大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等等,刚才文啸说,凉州抓一个僧人,那僧人叫什么?”
陈大海愣了一瞬,随即回道。
“启禀小郎君,那僧人俗家名叫陈祎,听说是从长安前往凉州的,一心想要西去,要去天竺求什么经,只是未曾得到陛下的旨意,私自偷渡,被凉州的百骑当做细作给抓了。”
“陈祎……”温禾喃喃自语,这个名字,熟悉得很。
忽然,他瞳孔骤缩,惊呼一声。
“这个人法号,不会是叫玄奘吧?”
陈大海和范彪闻言,齐齐点头,范彪一脸疑惑地问道。
“小郎君,您认识这个僧人?莫非他是小郎君的熟人?”
“熟,简直太熟了。”
温禾干笑两声,眼中满是恍然,心中却是哭笑不得。
他怎么会不认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唐三藏啊!
如今是贞观三年,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玄奘法师此时,正准备西去天竺求取真经,虽被朝廷通缉,却最终有惊无险,逃出凉州,踏上了西行之路。
可如今,因为他这只蝴蝶的出现,历史的轨迹发生了偏移,玄奘法师还未逃出凉州,便被百骑的人抓了个正着。
‘三藏法师啊,这次算是我欠你的。’
他失笑的摇了摇头,随即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思绪,对着众人沉声道:“好了,别耽搁了,出发。目标,魏州!”
说罢,他转身,在范彪的搀扶下,再次登上马车。
车厢门关上的瞬间,陈大海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沉声喝令。
“出发!”